第43章降临斗罗大陆
    晨光稀薄,像掺了水的劣质银液,勉强透过高窗上繁复厚重的天鹅绒帷幔,在公爵府主卧光滑如镜的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几道伶仃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陈旧的奢华气息,混合着一种常年无人真正居住的、过于用心的清扫后留下的、近乎 sterile 的微尘味道。巨大的四柱床空荡而沉默,帷帐低垂,仿佛一座阴沉华丽的棺椁。

    萧漠就站在那几道光斑的边缘,身上是早已穿戴整齐的、为今日仪式特制的墨蓝色丝绒礼服,袖口与领口用更深的近黑色丝线绣着家族传承的、略显抽象的荆棘与盾徽纹样。礼服剪裁得体,用料昂贵,衬得他身姿笔挺,但那过于妥帖的包裹感,只让他觉得像一层柔软却挣脱不开的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映不出什么光亮,也映不出窗外庭院里那些为了今日匆忙点缀、却依旧难掩萧瑟的时令花卉。

    五岁那年那场“意外”带来的高热与漫长昏迷后,他就习惯了这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前世的记忆碎片,上市精英的果决、计算、与必要时近乎残忍的理智,在此世幼小躯壳的每一次心跳里沉淀、凝固,成了这层淡漠最好的盔甲。父母的面容在回想中已有些模糊,只剩下葬礼上无边无际的、压抑的黑色,以及灵柩前那些或真或假的悲恸面孔下,几乎不加掩饰的打量与估算。一个手握实权、富可敌国的公爵家族,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孤零零的肥肉。之所以还没被彻底分食,无非是头顶还悬着那柄名为“武魂觉醒”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今日,便是剑落之时。合格,则暂时安全,觊觎者退避;不合格……这府邸里仅存的、属于“萧”姓的一切,恐怕立刻就会被瓜分殆尽,连他这个“独苗”,最好的结局,大概也是某个“仁慈”远亲府邸里一个无声无息终老的傀儡或透明人。

    门外传来极轻的、富有节奏的叩击声,三下,停顿,再三下。是管家罗兰。这位发鬓已染霜雪、背脊却永远挺得笔直的老人,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这偌大府邸里,萧漠唯一允许靠近自己三步之内的人。

    “少爷,时辰差不多了。”罗兰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传来,平稳,低沉,听不出一丝波澜,但萧漠知道,老人按在门把上的手,指节一定微微发白。

    “进。”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罗兰走进来,身上是浆洗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管家礼服,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手里捧着一个深紫色的天鹅绒垫子,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色泽幽暗的宝石胸针,形状也是荆棘环绕的盾徽。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萧漠面前,微微躬身,将垫子向前递了递。

    萧漠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宝石表面。他没有立刻佩戴,而是抬眼看着罗兰。“都安排好了?”

    “是,少爷。”罗兰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平缓却清晰,“观礼宾客已陆续抵达前厅。武魂殿派遣的执事是诺丁城分殿的马尔福,三环魂尊,风评……尚可,与本地几个子爵家走动较近。皇室代表是雪星亲王麾下的一名书记官,带着两名侍卫,态度矜持。其余皆是本城及邻近行省的贵族、商会首脑,以及几位……‘族老’。”说到最后两个字时,罗兰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抿。

    “族老。”萧漠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意味。那些血缘早已淡薄、平日里影子都见不到一个的远房叔伯,今日倒是来得齐整。他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枚沉甸甸的胸针别在了礼服左襟。冰冷的金属扣针穿过布料,带来轻微的阻力感,像某种无声的锚定。

    “府内呢?”

    “所有仆役,除必要岗位,今日皆不得进入前厅及觉醒仪式所在侧殿区域。侧殿已按您的要求重新布置,无关装饰均已撤去,觉醒石与引导阵法由马尔福执事亲自检查过三遍。我们的人,”罗兰略微停顿,“都守在应有的位置。”

    萧漠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罗兰的“应有位置”,意味着绝对的掌控与随时可以发动的、足以瞬间清空侧殿的“意外”。这是他过去两年,利用公爵府残留的影响力、罗兰的忠诚、以及前世带来的某些超越时代的模糊概念,一点点编织起来的,最后也是唯一的底牌。希望,用不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男孩的面容还带着孩童的圆润,但那双眼睛里的沉寂,却让这张脸过早地褪去了稚气。像一口古井,投石无声。

    “走吧。”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漫长而空旷的回廊。靴跟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两侧墙壁上悬挂的历代先祖肖像,在昏暗的光线下目光炯炯地俯视着这个年幼的末裔,那些油彩涂抹出的威严或慈祥,此刻看来只余下无声的质询与沉重的负担。

    前厅的喧嚣如同隔着水幕传来,嗡嗡一片。但当萧漠的身影出现在连接回廊与前厅的拱门下时,所有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探究的,评估的,好奇的,漠然的,幸灾乐祸的,故作关切的……像无数细密的针,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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