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站在码头最前端，身后是库赞、黄猿以及十余名中将。所有士兵站得笔直，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拂过将官们披风的下摆。
白鲸号缓缓靠岸。舷梯放下时，甲板上先出现的不是天龙人，而是四名身着黑色礼装的护卫——三男一女，气息沉静如古井。他们分立两侧后，清才缓步走下。
没有华丽服饰，没有奴隶开道。他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天龙人徽记。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薄冷的釉。
“欢迎来到海军本部，清圣。”战国上前半步，声音沉稳，“海军元帅，战国。”
清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库赞懒散的脸上停留一瞬，又在黄猿似笑非笑的嘴角掠过。最后回到战国身上。
“不必多礼，战国先生。”他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像礼节性的面具，“久仰大名。”
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战国内心微凛——这种天龙人，比那些嚣张跋扈的更麻烦。
“本部已为您准备了参观路线，”鹤参谋长从旁走出，笑容温和平静，“若您有特别想看的区域，我们可以调整。”
“随意。”清说。
两个字，让战国和鹤交换了一个眼神。
队伍开始移动。战国亲自引路，库赞和黄猿一左一右跟在稍后位置，中将们呈扇形散布在周围，既像护卫又像隔离带。
“这里是中央广场，”战国指向开阔的训练场，“平日新兵在此操练。”
场上此刻空无一人。清的目光掠过那些训练器械——粗陋的木桩、铁索、沙袋。他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东侧是军官学校，西侧是家属区。”战国继续介绍，“后方建筑群是各职能部门，参谋部、情报部、后勤部……”
清听着，没有说话。阳光很好，海风舒适，但他眼底没有任何波澜。这些建筑、这些设施，在他眼中不过是积木搭成的玩具城。
经过科学部队外围时，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那栋白色建筑有着不同于其他区域的严密守卫，窗户都覆着特制玻璃。清的目光在那扇最大的落地窗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
“贝加庞克博士的主要研究所在庞克哈萨德，”黄猿突然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这里只是分支哟~”
清没有回应。黄猿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只是推了推墨镜。
他们走到要塞最高处的观景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马林梵多，甚至能望见远处正义之门的轮廓。海风很大，吹得披风猎猎作响。
“很壮观。”清终于开口。
战国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下一句：
“但也仅此而已。”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清转身，看向战国：“诸位事务繁忙，不必陪我浪费时间。我自己随处走走。”
“这不合——”
“晚宴，”清打断战国，“今晚在我的船上。诸位赏光。”
他说完，朝身后微微颔首。那四名护卫中的三人——青龙、白虎、朱雀——无声上前半步。剩下的玄武留在了白鲸号上。
“这三位随我即可。”清说，“其他人，自由行动。”
没有给战国反驳的机会。他带着三名护卫走下观景台，将一干海军高层留在原地。
鹤轻轻叹了口气：“让他去吧。”
“可是安全——”战国眉头紧锁。
“你觉得那三个护卫弱吗？”鹤反问。
战国沉默。那三人的气息……每一个都不在大将之下。
“通知各区域，”他最终下令，“清圣所到之处，所有人正常工作，不得围观，不得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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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走在海军本部的道路上。
没有既定路线，随意拐弯。经过训练场时，几个正在加练的校官下意识立正，他看都没看。穿过一条林荫道，几个文职女军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在护卫的注视下低头加快脚步。
无聊。
这种巡视就像人类观察蚂蚁巢穴。再精密的组织，再严明的纪律，在这个力量层次的世界里，也不过是脆弱的花架子。
他拐进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口挂着“海军档案馆”的牌子。
大厅里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兵，听见脚步声惊醒，看见清的装扮和身后的护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大、大人——”
“看书的地方？”清问。
“是、是的！二楼是藏书区，三楼是档案区，四楼——”老兵话没说完，清已经往楼上走去。
二楼很安静。木质书架排列整齐，按年份和类别分区。军事理论、海图绘制、各国地理、恶魔果实图鉴（残缺版）……
清抽出一本《新世界海域气候异常研究》，翻了几页，放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