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吉列斯的本质已经不再颤抖，小小的身躯安稳地蜷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赤红的眼眸半阖，偶尔眨动一下，认真倾听的姿态近乎乖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多。
从2035年的能源革命，到堕落纪元那场万神亵渎祭；
从地狱之门在耶路撒冷撕开第一道裂口，到全球七十亿人口在七十二小时内蒸发大半；
从他觉醒系统的那个时刻，到银辉堡如何拔地而起。
他说的很慢，另一个也很有耐心去听。
“……卢修斯被阿库尔杜纳斩首时，那张脸上还在笑。”沈渊顿了顿，“他管那叫完美体验。”
光明之翼的眼睛黯了一瞬，长耳垂得更低。
“我见过他。”清澈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在很久以前。他问过我，怎样才算完美。”
沈渊没有追问答案。
沉默片刻，光明之翼抬起小脑袋，赤红眼眸认真地望着他。
“你继承吾父之名，行走此世，庇护残民，抵御混沌。”那声音很轻却坚定，“这便是帝皇之道。”
“我不知吾父为何选中你，也不知你能否走到终点。”它顿了顿，“但既已至此，我即奉上忠诚。”
沈渊垂眸看着掌心那团认真到近乎固执的白色绒球。
“这条路……”他缓缓道，“很苦。你也走过。”
“是的。”光明之翼没有否认，“很苦。失去子嗣，失去兄弟，失去父亲，失去生命。”它的声音平静，“但若再选一次，我仍会走。”
“为何？”
绒球沉默了几秒。
“因为总得有人走。”
窗外，银辉堡的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传来工程器械的低沉轰鸣，那是护教军在连夜抢修城墙。
灯火点点，如同散落人间的微弱星芒。
“别放弃。”光明之翼说，“别失去希望。”
它抬起眼，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的点点灯火，也倒映着沈渊沉静的侧脸。
“我已至此，这个世界便不会毁灭！”
沈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掌心收拢了些，让那团小小的绒球更贴近胸口。
次日清晨，第一缕天光刺破残云时，银辉堡迎来了战后第一个黎明。
龙权塔下层，原划定为未来工业区的巨大空间内，Gaa-7庞大的机械身躯矗立在中央，红色光学镜片对准面前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
他的身后，五十名形态各异的技术神甫安静伫立，有机体与机械结构的接口处偶尔喷出白色蒸汽。
沈渊立于人群前方，心念微动。
淡蓝光幕浮现。
「确认兑换：机械神教支援协议（中型）」
「确认兑换：基因种子克隆与加速培养阵列（克里格定制型）」
「确认兑换：基础人口补给与设施升级包」
「确认投放地点：龙权塔下层工业区/原第四、第五号储备仓库区」
「执行中……」
空气震颤。
随即——钢铁、合金、陶钢、精金、数以吨计的模块化构件、封装严密的设备箱、闪烁着待机指示灯的精密仪器，一一出现。
最先落地的是那五十台克隆舱阵列。
它们呈半弧形排列，舱体通体银白，内部营养液在晨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微光。
紧接着是数以千计的设备箱、材料堆、以及配套设施也一并出现。
最后，是那套原铸星际战士植入器官培养与手术设备的核心模块。
它被安置在工业区防护最严密的位置，此刻尚处于静默待命状态。
Gaa-7的光学镜片在那台设备上停留了整整五秒——对一位机械神教的锻炉之主而言，这已是极致的失态。
“神圣源流。”他的机械合成音罕见地带上一丝近乎……情感的波动，“此物……超出预期。”
沈渊点头：“多久能运转？”
“需三日进行环境适配与校准。之后，” Gaa-7转身，面向那台设备，声音恢复平直，“便可启动第一期候选者筛选。”
沈渊没有追问。
他转身，走向另一片区域——那里，克隆阵列正被技术神甫们接通能源，淡绿色的营养液开始缓慢循环。
银辉堡的清晨，第一次充满如此蓬勃的、朝向未来的噪音。
同一时间，龙权塔中层医疗中心，一间临时改造的专用手术室外，老赵靠着墙壁，独臂环胸，脸色平静。
兰德尔坐在轮椅上，被医疗修女推进来时，他已经醒了。
失血过多的苍白还挂在他脸上，但那双紫色的眼瞳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