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权塔顶层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西吉斯蒙德完成了外围“杀戮区”的清理任务，返回向沈渊复命。

    他刚踏入房间，目光便锁定了站在沈渊身侧的那道紫金色身影。

    刹那间，西吉斯蒙德本能驱动下，黑剑已伴随一声龙吟般的摩擦声悍然出鞘！

    幽蓝色的分解力场瞬间激活，嗡鸣着撕裂空气，剑尖直指那华美的紫金巨人。

    “第三军团的叛徒！”西吉斯蒙德的声音怒气十足，“你竟敢踏足此地，靠近吾主！玷污圣所！”

    被黑剑指着的紫金巨人——阿库尔杜纳，缓缓转过身。

    他那张完美如艺术品的脸上并无惧色，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和指控而微微蹙起眉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困惑。

    “西吉斯蒙德，”阿库尔杜纳的声音依旧悦耳，“都说你是阿斯塔特中的剑术魁首，帝皇亲自认可的‘冠军’……我，阿库尔杜纳，帝皇之子首席剑术大师，两百宫廷剑士之首，对此一直心存好奇，也从未真正服气。”

    他微微扬起下巴，“至于叛徒？荒谬！第三军团乃是光荣的‘帝皇之子’，吾等以完美践行帝皇意志为荣，何来背叛？”

    西吉斯蒙德的回应是一声短促而充满嘲讽的冷哼：“阿库尔杜纳……原来是你。看来你是死得太早，错过了太多‘好戏’。”

    他又说道：“加纳迪尔三号星的牺牲让你成了英雄，却也让你成了瞎子。你可知道，在你那荣耀的战死之后，你的军团变成了何等模样？

    你可知道，在伊斯塔万五号的登陆场上，你那‘完美’而‘可悲’的父亲——福格瑞姆，亲手用他从挚友费鲁斯·马努斯那里‘得来’的兵器，斩下了‘美杜莎之主’的头颅？！”

    “什么？！”阿库尔杜纳完美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与根本不愿相信的扭曲。

    “绝无可能！吾父福格瑞姆与费鲁斯大人乃是至交，情同手足！他们共同追求技艺与完美的巅峰！此等卑劣之事，定是你这多恩的顽固之子污蔑！”

    他猛地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沈渊：“大人！请您告诉我，这狂徒所言……尽是虚妄，对吗？帝皇之子……我的军团……绝不会……”

    沈渊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正是他预料中最麻烦的一环。

    阿库尔杜纳是他通过系统，耗费了不菲的信用点，才得以从30K的历史长河中唤回的英雄。

    在阿库尔杜纳迫切又带着一丝祈求的目光中，沈渊缓缓地点了点头。

    “西吉斯蒙德所言……如实。”沈渊的话字字如锤，“帝皇之子军团，在大叛乱中追随其原体福格瑞姆，投向了混沌邪神色孽的怀抱。伊斯塔万五号的背叛，是事实。”

    阿库尔杜纳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他那双蕴含着星辉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空洞与破碎。

    骄傲、荣誉、对父亲与军团的无限敬仰……这些支撑他存在的基石，在这一刻出现了狰狞的裂痕。

    “不……怎么会……父亲……费鲁斯大人……”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这真相太过鲜血淋漓，太过亵渎他毕生的信仰。

    痛苦、迷茫、被背叛的愤怒在他眼中交织。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化作了一种最为纯粹、也最为阿库尔杜纳式的反应——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剑士面对无法接受的耻辱时，最直接的宣泄方式。

    “西吉斯蒙德！”阿库尔杜纳的声音不再优雅，而是带着钢铁交击般的铿锵，“我，阿库尔杜纳，以帝皇之子首席剑术大师之名，以两百宫廷剑士之首的荣誉，向你发起挑战！无关军团旧事，只为印证……你我之间，孰为剑术之巅！”

    他需要一场战斗，一场纯粹的、能让他暂时忘却那可怕真相的决斗，同时也想用自己手中的剑，为记忆中那支光荣的军团，做最后的无力辩护。

    西吉斯蒙德黑色的头盔转向沈渊，带着征询。

    沈渊看着阿库尔杜纳那双混合着痛苦与倔强的眼睛，又看了看西吉斯蒙德。

    他需要阿库尔杜纳的力量，需要他的心稳定下来。

    而有时，对于一名真正的战士而言，没有什么比一场酣畅淋漓、势均力敌的对决更能理清思绪，确认道路。

    “去吧。”沈渊颔首，“点到为止。让我看看，人类帝国黄金时代，两位顶尖剑士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