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森正用一根手指，抠弄着裆部钱亮那颗头颅的脸蛋。
几只纳垢灵蜷缩在其巨大的脚边，不复往日的“欢快”。
失败了。
王司令死了，死得连一点渣滓都没能回归慈父的花园。
费尔图斯也死了，连同宝珠内那一缕慈父亲自赐予的意志，都被彻底抹除。
更让他不安甚至恐惧的是，慈父的“声音”，断了。
自从那金光在下层爆发，疫病宝珠湮灭后，一直萦绕在他意识深处、给予他无穷力量与“慈爱”指引的低语，消失了。
他，被孤立在了这片肮脏的王座上。
“没用的东西……都是没用的东西……”钱德森腐烂的巨嘴开合，声音嘶哑，手指也不免用力过猛。
“呃啊——！” 钱亮的头颅发出了惨嚎，双眼望向自己父亲那扭曲的脸。
钱德森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对……对……你还在……你还能感觉到，对吧，我的好儿子？”
钱德森不相信自己会失去慈父的宠爱，他要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该死的……该死的伪帝走狗……该死的金光……”钱德森松开折磨儿子的手指，任由钱亮的头颅再次陷入无声的痛苦抽搐。
下层，最终逻辑熔炉大厅前的开阔广场。
曾经堆积如山的杂物和防御工事残骸已被简单清理，露出一片坑洼的空地。
这里聚集着所有人。
沈渊站在广场的简易台子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沉静。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清点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沈渊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下层原有居民，登记在册超过五千。现在，连同老弱妇孺，还有行动能力的，不足六百。”
“一百名卡迪安兄弟，战至此刻，还剩十七人，人人带伤。”
“两百名卡舍津战士，阵亡四分之三，余者多数带伤。”
“神之子军民兵……几乎全员战死。”
“我们守住了这里，”沈渊继续说，语气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事实，“我们用血肉和忠诚，把那些污秽之物暂时挡在了外面。我们付出了代价，但我们没有屈服。”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决然：“但这里，已经无险可守，也无可再守。通道已封，上层和中层依旧被纳垢占据。我们困守在这弹丸之地，资源有限，伤员需要救治，幸存者需要生存空间。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是慢性死亡。”
众人看着他，等待下文。
“所以，”沈渊提高了声音，“我决定：放弃下层基地。”
一阵轻微的骚动。放弃？去哪？
沈渊指向广场一侧，那里停放着三台庞大机械——白蚁级暴君型钻地机。
“我们还有它们。”沈渊说，“所有还能行动的人，带上所有物资、伤员、我们乘钻地机，从地底走。”
“去哪？”兰德尔问道。
沈渊转过身，指向市区方向，“去市区。本市的城市级地狱之门，已经被关闭。那里的恶魔主力应该已经溃散。地面虽然已成废墟，但空间广阔，资源残骸遍地，我们可以在那里，建立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新城。一个以人类之名，由钢铁与信仰铸就的堡垒。”
建立新城！
这个词仿佛一道光，刺破了广场上弥漫的绝望阴霾。
疲惫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芒，紧抿的嘴角开始松动。
是的，他们守住了，但他们不想永远困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坟墓。他们渴望阳光，渴望土地，渴望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哪怕它建立在废墟之上。
“重建新城！！” 老赵第一个低吼出来，仅存的拳头砸在胸甲上，发出闷响。
“建立新城！！” 幸存的卡舍津战士们纷纷站起，眼中燃起新的火焰。
“跟着大人！去地面！” 民兵中有人哽咽着喊道。
兰德尔看着手下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缓缓点了点头。
陈远济扶了扶破碎的眼镜，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苏暖挎着灭绝步枪，她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跟着沈渊去哪都行。
西吉斯蒙德微微颔首，对沈渊的决断表示认可。埃利姆战士们沉默地握紧了武器。
沈渊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欢呼声渐渐平息，但那股跃动的希望已然种下。
“但是，”沈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寒意，“我们走，不代表上面的杂碎可以高枕无忧，继续享用这座由人类尸骨铺就的腐烂巢穴。”
他转向一直静立的机械神甫。
“锻炉之主Gaa-7。”
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