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腐化的重压
    日头升到中天,给山村院落投下短短的影子。

    简陋的炉灶上架着一口从村里翻出来的铁锅,里面翻滚着用最后一点营养膏、野菜和打到的两只野兔熬成的浓汤。

    除了站岗的四名卡迪安士兵和无名黑色圣堂战士,剩下的六名卡迪安士兵沉默地照看着火候。

    沈渊、西吉斯蒙德和老赵围坐在石磨边,面前摊开一张用木炭在破布上粗略绘制的地形图,三人正在讨论可能的行动路线。

    就在这时,院落边缘的光线一阵微妙的扭曲。紧接着,苏暖的身影仿佛从空气中凝结而出,解除了隐形。

    她快步走来,脚步依然轻捷,但肩背的线条却透着一股卸下重担后的疲惫与沉重。她径直走到沈渊身边,一言不发地坐下,摘下了那冷峻的文迪卡刺客头盔和面具。

    露出的脸上没有了出发时的锐气与期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恶心和深深忧虑的苍白。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潜行服膝盖处的布料。

    沈渊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顿时一沉。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暖有些冰凉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坚定:“回来了就好。苏暖,没事,侦察情况不好是意料之中。把你看到的东西,跟大家说说,我们一起分析分析。天塌不下来。”

    老赵也把脑袋凑过来,咧了咧嘴,试图用他的方式缓和气氛:“就是,妹子,别怕。啥场面咱没见过?再难啃的骨头,砸碎了也能咽下去!办法总比困难多!”

    西吉斯蒙德的目光落在苏暖身上,那冰冷的目镜似乎也缓和了些许。

    他沉声开口,声音透过盔甲带着金属的共鸣,却罕见地没有直接下达指令或评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勉励的意味:“凡人,你已履行了侦察兵的职责。将情报带回,便是功绩。在吾主面前,在即将到来的战斗面前,不应失去信心与锐气。”

    苏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想把肺里残留的那股来自基地的、想象中的腐臭彻底驱散。

    她抬起头,眼中重新凝聚起光芒,尽管那光芒背后仍有阴影。“沈哥,赵叔,西吉斯蒙德大人……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她不再犹豫,拿起放在一旁的头盔,熟练地操作了几下侧面的接口。

    头盔的目镜投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在空中形成一片稳定的全息影像区域。她启动了内置记录仪的播放功能。

    顿时,那副地狱般的景象——扭曲融合的基地大门、如同活物般分泌脓液的肉质组织、与大门生长在一起的畸形士兵、巡逻的臃肿巨影、满地流淌的黄绿色菌毯与脓河、空中飞舞的硕大蝇虫……所有她亲眼所见的恐怖细节,纤毫毕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无声,但那静止画面中透出的污秽与绝望,已足以让空气凝固。

    “呕……”一名正在搅动汤锅的卡迪安士兵不小心瞥到,顿时脸色发青,干呕了一声,连忙转过头去。连那五名黑色圣堂战士,持剑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全息影像播放完毕,缓缓消散。

    院落中一片死寂,只有柴火在灶膛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西吉斯蒙德。他没有怒吼,但那透过盔甲传出的声音,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冰冷、更加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憎恶与杀意,仿佛万年的怒火在此刻被点燃:

    “第十四军团的叛徒!懦夫!纳垢的走狗!” 他每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竟将吾主的堡垒,玷污至此等境地!此等亵渎,唯有用他们的彻底毁灭来清洗!”

    老赵皱着眉头,指着影像中那几个最为高大的、穿着依稀能看出动力甲轮廓的臃肿怪物,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嫌恶:“等等,老西……这些在门口溜达的大块头,他们穿的铁壳子,样式好像跟你们身上这套……有点亲戚关系?就是这颜色……暗绿了吧唧,真他妈埋汰!你瞅瞅,烂肉都从盔甲缝里挤出来了!还有那些肠子、下水啥的,就这么耷拉在外面晃悠……这他娘的还能算活人?这都能动?”

    沈渊的表情异常严肃,他指着全息影像最后定格的、那几个特写镜头中的臃肿战士,声音低沉:“赵叔,你说得对,他们曾经也是星际战士,和西吉斯蒙德他们一样,属于阿斯塔特修会。但在大反叛中,他们背弃了帝皇,投入了混沌邪神纳垢的怀抱。你看到的这几个特别巨大、穿着厚重腐烂盔甲的,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凋零霸主’终结者小队,第十四军团‘死亡守卫’的精英老兵。他们接受了纳垢的‘赐福’,肉体与盔甲在永不停息的腐烂与重生中扭曲结合,拥有极其顽强的生命力和散布瘟疫的可怕能力。”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有他们在正面把守,常规的强攻……几乎不可能成功。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下层的兰德尔和陈远济他们……在这样无孔不入的腐化包围下,还能坚持多久。”

    西吉斯蒙德转向沈渊,单手捶胸,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吾主,请放心。无论叛徒接受了何等污秽的‘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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