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清晨总是裹着薄雾。老赵站在半塌的土墙后，眯眼望着谷口方向。他的腿伤已经结痂，走动时还有些跛，但握枪的手很稳。
十名卡迪安闪击军士兵分散在村子的关键位置——两个在村口的磨盘后架着重爆弹枪，三个在屋顶制高点担任观察哨，剩下的五人组成两个巡逻小组，沿着村外围废墟缓缓移动。他们的紫瞳在晨雾中偶尔反光，如同警惕的夜行动物。
五名黑色圣堂战士没有参与巡逻。他们分别守在村舍的五个方位，如同钉入大地的黑色界碑。
动力甲表面的战损还没来得及修复，但爆弹枪已经重新装填，动力剑握在手中。他们几乎不动，呼吸缓慢到难以察觉，只有目镜中偶尔扫过的微光证明着他们并未休眠。
防线已经维持了七天。期间有三波游荡的恶魔接近——都是些落单的劣魔和地狱犬，在进入射程前就被爆弹或激光点杀。
老赵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小心包好。补给快见底了。
他转身走向村中央那栋还算完整的平房。
屋内，西吉斯蒙德站在床边。
他的右腿夹板已经拆除，星际战士的拉瑞曼器官以及其他十九个超人器官，让骨折在四天内愈合了大半，胸口的伤疤也已停止流血，两颗心脏平稳的跳动着。
此刻他正俯身检查沈渊的状况，动作间已看不出多少受伤的痕迹。
沈渊躺在床上，盖着一床从村里搜来的旧棉被。他的呼吸平稳悠长，体温在三天前降回37度后就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平。但变化并未停止。
西吉斯蒙德掀开被子一角。
沈渊的上半身裸露着——原来的衣服早在身体变化过程中被撑破，现在只用一块帆布草草盖着。
他的身高肉眼可见地增长了，从原来的一米八出头，到现在已经接近一米九。肩宽增加了，胸膛厚实了，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变得流畅而分明。
不是西吉斯蒙德那种块垒分明的星际战士体格，而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像，每一寸肌肉都匀称得恰到好处。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金色纹路。
它们从胸口帝皇之种的位置蔓延出来，沿着锁骨延伸到肩膀，顺着脊柱向下，在手臂内侧形成细密的网络。
纹路很淡，像是皮肤下最细微的血管，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看清那淡淡的金色。它们随着沈渊的呼吸微微脉动，仿佛有生命。
苏暖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些，但眼睛下的黑眼圈依旧明显。她把盆放在床边的小凳上，拧干毛巾，开始擦拭沈渊的手臂。
“昨天量的身高是189.3公分。”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比前天又长了0.5公分。这速度……好像在放缓。”
西吉斯蒙德点头。
苏暖继续擦拭。当毛巾擦过沈渊左臂上的一道浅伤时——那是几天前注射管线接口留下的针孔，已经快要愈合——她突然顿住了。
伤口边缘渗出一点极其细微的血珠。
血的颜色不对。
不是鲜红，也不是暗红，而是一种带着金色光泽的红色。
就像是把金粉溶进了血液里，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反光。
苏暖愣住了。她凑近些，用棉签轻轻沾了一点。
“西吉斯蒙德大人……”她声音有些发颤，“你看这个。”
黑骑士俯身。
当他看到棉签上那点淡金色的血迹时，那双万年来少有波动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这……”苏暖抬头看他，“这正常吗？大人你的血……也是这样的吗？”
西吉斯蒙德沉默了几秒。
“不。”他说道，“阿斯塔特修会战士的血液因基因种子和强化器官植入，会呈现不同的生化特性，但颜色依然是红色。淡金色……”他停顿，似乎在检索万年记忆，“我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
“什么情况？”
西吉斯蒙德没有直接回答。
“继续观察。”他说道，“记录所有变化。但不要触碰那些血液——如果它真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凡人接触可能会有不可预知的影响。”
苏暖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沾血的棉签放进一个空的药剂瓶里封好，她继续擦拭沈渊的身体，动作也格外小心。
西吉斯蒙德走到窗边。
窗外，晨雾正在散去，远山的轮廓逐渐清晰。他按了按胸口——内伤还没完全好，但已经不影响战斗。
他估算着时间，估算着补给还能撑多久，估算着如果恶魔大部队找到这里，他们能守多长时间。
身后传来苏暖换水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摩擦声——她在给沈渊翻身，擦拭后背。
这些天，她和西吉斯蒙德轮流照顾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