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正的寂静，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人类的呐喊、武器的轰鸣、恶魔的嘶吼，所有这些声音都被那冲天的血光吸收、吞噬，只剩下一种低沉而持续的、仿佛无数灵魂在绝望哀嚎的背景嗡鸣。
然后，冲击波来了。
以地狱之门为中心，一圈猩红色的能量环猛地扩散开来。它扫过街道，掀翻废墟，将沿途的一切都染上血色的光晕。
一辆冲在最前面的99A坦克被正面击中，车体表面的反应装甲板瞬间全部起爆，爆发出连绵的火光，但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能量侵蚀——厚重的复合装甲在血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剥落，露出下面开始融化的金属内层。
坦克没有爆炸，只是停了下来，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钢铁雕塑。
“所有单位后撤！避开能量波纹！”电台里传来声嘶力竭的命令。
但太迟了。
冲击波扫过了整个前锋装甲集群。二十多辆99A同时失去动力，它们的电子系统在恶魔能量的侵蚀下彻底瘫痪。车组成员挣扎着试图打开舱盖逃生，但那些舱门已经在血光中与车体焊死在一起。
就在这时，地狱之门内的猩红漩涡剧烈翻涌。
两道巨大的身影，从门中缓缓驶出。
沈渊举着望远镜的手僵住了。
那是两台他只在战锤设定图和模型上见过的怪物——颅骨之主。恐虐麾下最强大的恶魔引擎之一。
它们的下半部分是超重型履带底盘，每一条履带板都有一辆小轿车那么大，履带上镶满了真正的颅骨——人类的、恶魔的、各种无法辨认生物的，那些颅骨的眼窝中燃烧着猩红的火焰。底盘后部承载着四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血管状容器，里面沸腾的血液通过粗大的金属管泵向引擎全身。
而上半身，则是穿着厚重红铜色装甲的巨人形体。那装甲的样式古老而狰狞，布满了尖刺和锯齿，胸口处敞开着一个巨大的炮口——鲜血加农炮的发射口，此刻正滴落着粘稠的血浆。左臂是颅骨发射器，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多管装置，每一个发射管里都塞着一颗燃烧的颅骨。右臂则握着一柄超乎想象的巨大斩斧，斧刃上布满了锯齿和倒钩，斧面蚀刻着永不干涸的血色符文。
两台颅骨之主，一左一右，正好对应着钳形攻势的两个方向。
它们发出了第一声咆哮。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冲击灵魂的狂怒浪潮。
战场上所有的人类——无论是装甲车内的士兵还是后方指挥部的军官——都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想要撕碎眼前一切的杀戮冲动。
而恶魔们，则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那些刚刚还在撤退的劣魔、翼魔、放血鬼，此刻全部双眼赤红，它们不再畏惧死亡，不再躲避炮火，只是发狂般地朝着人类战线冲来。
它们的速度、力量、凶猛程度都提升了至少一倍，有些劣魔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在冲锋的路上就吞噬同伴的血肉来增强自身。
“开火！全单位自由开火！”电台里的命令已经带上了绝望。
112旅方向的坦克集群率先反击。十四辆99A同时瞄准了左侧的颅骨之主，125毫米滑膛炮喷出火焰。
穿甲弹命中了。
第一发炮弹打在颅骨之主的胸口装甲上，爆出耀眼的火花——但仅仅是在那红铜色的装甲上留下一个浅坑。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连续命中，但最多只是让那巨大的身躯微微摇晃。
颅骨之主低头“看”向攻击它的坦克群，胸口的鲜血加农炮开始充能。
那是血液沸腾的声音。
一道粗大的、粘稠的血柱从炮口喷涌而出，它以诡异的弧度划过战场，命中了最前方的一辆99A。不是爆炸，而是腐蚀——血柱包裹住整辆坦克，高浓度的恶魔血液和能量瞬间融穿了装甲，将里面的车组成员活活溶解成一摊血水。
那摊血水没有渗入地面，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流向颅骨之主底盘后的血液收集罐。
右侧的颅骨之主也开始了攻击。它左臂的颅骨发射器转动起来，六个发射管同时喷出火焰。六颗燃烧的颅骨飞向127旅的坦克阵地，那些颅骨在空中发出刺耳的尖笑，然后精准地砸在坦克的炮塔顶部。
每一颗颅骨落地时都会爆炸，但爆炸的不是火药，而是浓缩的恶魔能量和疯狂意念。被击中的坦克虽然没有被完全摧毁，但车组成员全部陷入了疯狂——他们打开舱盖，拿着随身武器跳出坦克，然后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友军，直到被击毙。
“后退！重组防线！”王国栋司令的声音在基地部队的频道里响起，“沈渊！你们也后撤！那东西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台颅骨之主开始前进。它们庞大的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