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炉之主和他身后的十个维修机仆,对此毫无反应。
他们的金属外壳和抗辐射改造足以抵御这种环境,视觉器甚至自动调节,以更好地观察内部情况。
他抬手做了几个手势,机仆们立刻分成两组,一组开始用携带的抗辐射材料加固新开辟的入口边缘,防止辐射进一步外泄;另一组则跟着锻炉之主,踏入了那座致命的堆芯室。
沈渊因为自己有帝皇之种的灵能保护,并不害怕溢散的辐射,他透过被切开的门洞,勉强能看到内部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中央便是被层层石墨和金属包裹的堆芯,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光芒,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巨大火炭。
周围的管道、仪表盘、控制台大多已经扭曲变形或熔化,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放射性尘埃和金属熔渣。
锻炉之主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开始物理维修。
他那金属头颅微微转动,多光谱视觉器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堆芯室,发出持续而轻微的“滋滋”扫描声。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一条伺服机械臂灵活地抬起,从一个附带的储物匣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黄铜香炉。香炉造型古朴,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的齿轮与电路板结合的图案。
他点燃了香炉中某种混合了稀有矿物粉末与合成油脂的“熏香”,一股青烟袅袅升起。
锻炉之主将香炉捧在机械义肢中,开始以一种低沉、富有节奏、充满二进制代码韵律的合成音调,缓缓吟诵起来:
“聆……听……汝之……痛苦……古老……机魂……”
“熵增……非……汝之……本意……破损……非……汝之……所求……”
“吾乃……欧姆弥赛亚……之仆……携……圣油……与……祷言……而来……”
“平息……汝之……狂躁……修复……汝之……伤痕……”
“愿……齿轮……重归……有序……愿……能量……复归……稳定……”
“以……万机之神……之……圣名……安抚……汝……”
他一边吟诵,一边操控着另一条伺服机械臂,从另一个容器中,将一种闪烁着淡金色光泽的、粘稠的特殊“圣油”,极其小心、近乎虔诚地,滴落在门口附近几处关键管道接口和裸露的线路上。
那些被高温烘烤得几近熔化的部位,在接触到圣油的瞬间,竟发出了轻微的“嗞”声,仿佛高温被迅速吸收,金属表面的光泽都恢复了一丝。
沈渊在外面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在跟机器说话?还焚香祷告、涂抹圣油?这机械教的做派,充满了难以理解的神棍气息。
但不知为何,看着锻炉之主那严肃(尽管是金属脸)而专注的姿态,听着那充满逻辑美感的二进制祷言,他竟隐隐觉得,这套仪式或许并非全然无用。
安抚仪式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当最后一句祷言落下,香炉被小心放置在地上,青烟依旧缭绕。
锻炉之主似乎“确认”了什么,他眼中的红光稳定下来,转向身后的机仆,发出一串短促清晰的指令。
真正的维修开始了。
维修机仆们如同被激活的程序,沉默而高效地散开。它们无视高温和辐射,用携带的工具清理堵塞的管道,切除熔毁的线路,用高温焊枪和特种修补剂修复破损的冷却回路。它们的动作精准、协调,没有一丝多余,仿佛一台精密的交响乐。
锻炉之主本人则走向最核心的区域。他的多光谱视觉器锁定了主循环泵的残骸——那东西几乎被高温和压力扭曲成了一团废铁。
他没有尝试修复原物,而是指挥两个机仆搬来了备用件(原本几乎无法安装),同时,他的两条伺服机械臂发挥了惊人的作用。
一条机械臂前端伸出数根极其细微的探针和纳米焊接头,如同外科手术般,开始清理和修复被熔渣堵塞的控制阀门与传感器接口;
另一条机械臂则如同铁匠的重锤,配合精准的液压控制,“铛铛”几下,便将严重变形的泵体外壳矫正复位,然后迅速用特殊合金焊条进行加固和密封。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却又条理分明。
锻炉之主一边操作,口中还不断用二进制语言低声念叨着数据参数和调整指令,仿佛在与手中的零件进行着最直接的对话。
偶尔,他还会停下来,用机械义肢轻轻抚摸某个刚修复的部件,低声吟诵一两句简短的祷词,然后继续工作。
堆芯的暗红色光芒,随着冷却回路被逐一打通、紧急泄压阀被成功启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