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不出这是谁，上层关于沈渊的传闻或许听过，但此刻眼前之人周身萦绕的淡淡金芒与方才那净化万邪的神迹，早已超出了“某个强大幸存者”的范畴。
他们不敢贸然询问名讳，只是用行动表达着最高的敬意——自发地护卫在沈渊周围，哪怕他们自己也是伤痕累累。
沈渊微微晃了晃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景物有些重影，鼻腔一热，两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他抬手抹去，指尖沾染了刺目的鲜红。
果然……刚才那一下“万剑归宗”，看似威风凛凛，实则消耗巨大。帝皇赐予的“种子”与灵能潜力浩瀚如星海，但他此刻的身体与融合度，不过是在这星海边缘舀起了一小勺水。强行驱动远超负荷的力量，反噬立刻显现。
“您没事吧？”第一营营长一直密切关注着沈渊，见状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有些踉跄的身体。这位铁血汉子此刻的动作却小心翼翼，仿佛捧着易碎的瓷器。“医疗兵！快……”
“不用。”沈渊摆了摆手，声音略显沙哑，但眼神依然清明，“灵能透支，休息一下就好。现在不是时候。”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感。
营长见状，也不再多言，迅速对周围下令：“全体都有！立刻收拢还能用的武器弹药，检查伤势，准备撤退！”他按开通讯器，声音恢复了指挥官应有的冷硬：“山鹰呼叫巢穴！下层C区主隧道口，我部残余人员已与……与援军汇合！恶魔先锋已被清除！重复，恶魔先锋已被清除！暂缓爆破作业！等待我部撤离指令！完毕！”
“巢穴收到。确认先锋清除？援军身份？”通讯那头传来难以置信的确认。
营长看了一眼沈渊，后者微微摇头。“援军身份暂不便透露。执行命令，暂缓爆破，开辟安全撤离通道！完毕！”
“……巢穴明白。通道正在清理，保持联络。”
结束通讯，营长对沈渊低声道：“阁下，下层已经被深度污染，虽然您清除了这一波，但感染源和残余恶魔不知还有多少。上层命令是彻底封闭下层所有连接通道，永久隔离。我们必须立刻护送你撤回中层安全区。”他的语气坚决，显然是做好了不惜代价也要护送沈渊离开的准备。
沈渊站稳身体，目光扫过周围。除了这十几名残存的士兵，稍远处昏暗的隧道里、破损的工棚旁，还有许多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下层幸存者。
他们之前或躲藏，或奔逃，在金剑净化恶魔时侥幸未被波及，此刻正用混合着恐惧、希冀和迷茫的眼神望着这边。这些人中，许多身上已有了轻微溃烂或绿色脓疱的痕迹。
“封闭下层？”沈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营长，基地的主要净水系统都在下层。放弃这里，等于自断水源，基地撑不了多久。”
营长沉默，这是事实，但也是两难。
沈渊继续道：“你看看他们。”他指向那些幸存者，“如果我们撤了，炸了通道，他们怎么办？留在这里，要么饿死渴死，要么……变成外面那些行尸走肉的一部分，为恶魔增添兵力。你们是军人，保护民众，难道是只保护中上层那些还活着的人，而放弃这些已经被逼到绝境的同胞吗？”
士兵们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挣扎与痛苦。他们何尝不想救所有人？但现实……
“阁下，”营长的声音干涩，“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也想救所有人！但现实是……”他指了指自己身边仅存的、个个带伤的十余名士兵，“我第一营打光了！重武器全丢在刚才的阻击里了！就凭这十几条枪，我们怎么收复下层？怎么对付可能还隐藏着的更多恶魔？我们连保护您和这些百姓安全撤到中层都吃力！”
他的话语充满了无力感和一名指挥官面对绝境时的残酷清醒。
沈渊看着营长眼中深切的无奈和决死也要完成任务的坚毅，又看了看周围士兵们伤痕累累却依然挺直的脊梁，还有那些幸存者眼中熄灭又重燃的微弱希望。
他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笃定。
“谁说……只有十几条枪？”
在营长和士兵们疑惑的目光中，沈渊示意他们向后退开一些，清出一片稍大的空间。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那个闪烁着特殊光芒的【特殊召唤】选项。没有炫目的选择列表，只有一个简单的确认提示，仿佛召唤对象早已注定，只待他点头。
【特殊召唤确认……召唤协议启动……锚定‘牺牲’、‘净化’、‘永恒守卫’概念……响应者：咒缚军团……降临倒计时3…2…1…】
现实世界中，沈渊身后的空气骤然扭曲、升温！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仿佛凭空打开了一座熔炉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