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确认的是那头恐虐钢牛。
它庞大的身躯侧翻在熔岩坑边缘，那颗狰狞的牛骷髅头颅有一大半直接汽化消失，残余的部分漆黑如炭，眼窝中的火焰彻底熄灭，只留下两个空洞。
四条粗壮的、包裹金属蹄铁的巨足，三条扭曲断裂，仅存的一条也焦黑变形。
这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战争坐骑，已然死得不能再死，成了一堆尚有余温的巨大废铁与焦尸。
沈渊的目光移向钢牛旁。
放血鬼领主的状况同样凄惨，但……它还“活着”。
它那高大强壮、如同黑铁与肌肉浇筑的躯体，从腰部以下几乎完全消失，残余的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被极致高温瞬间熔融封住的、闪烁着暗红余烬的焦黑截面。
它的左臂连同小半边肩膀不翼而飞，仅存的右臂紧握着那柄燃烧巨剑的剑柄——剑身的前半截已经熔化断裂，仅存的半截剑身上，地狱之火微弱地摇曳着，仿佛随时会熄灭。
它身上镶嵌的黄铜甲片大多熔化或脱落，露出下面碳化开裂的恐怖躯体。
它那狰狞的牛角头盔歪斜着，露出小半张扭曲破碎、布满灼痕的面孔，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其中微弱地闪烁，死死地、充满无尽怨毒地盯着一步步走来的沈渊。
“嗬……嗬……” 放血鬼领主破损的胸腔发出风箱般的抽气声，每一次抽动都带出几点火星和焦黑的碎末。
沈渊在距离它五米外停下，手中紧握着仅剩的激光手枪。
就在这时，放血鬼领主那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了一下，一种混合了嘲弄、暴怒和某种诡异期待的灵能波动，强行挤入了沈渊的意识：
“……蝼蚁……卑劣的伎俩……”
沈渊眉头紧皱，没有回应。
“……毁我坐骑……伤我躯壳……很好……” 灵能波动断续而强烈，带着令人不适的震颤，“但……这毫无意义！血神的战士……从不真正死亡！”
它残存身躯上的焦黑部分开始剥落，化作细碎的黑灰，同时有点点暗红色的、如同余烬般的光粒从躯体内飘散出来。
“放逐……只是暂时！” 领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妄与诅咒，“记住……最多八天！只需血祭与战火……吾将自颅骨王座旁……再度归来！”
不给他细想的时间，放血鬼领主最后残存的猩红目光死死锁定他，灵能咆哮达到了顶峰：
“而在那之前……尽情颤抖吧，蝼蚁！你们的世界……已经沦陷！北境烽火已熄……吾主的大军……已获辉煌大胜！你们的抵抗……可笑如虫鸣！魔军……踏平一切之日……近在眼前！你们……所有人都活不了多久了！哈哈……哈哈哈……”
癫狂、怨毒、又带着某种确凿信息的灵能狂笑在沈渊脑海中炸开！
下一秒，放血鬼领主残存的躯体如同达到了某种临界点，猛地向内收缩，然后——
轰！
并非物理爆炸，而是一股纯粹的地狱能量冲击！暗红色的光环以它为中心猛然扩散，带着灼热的气浪和强烈的亵渎灵能，瞬间席卷了整个胡同！
沈渊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吼——！”
“嘶哈——！”
胡同外围，那些低阶恶魔们被这股领主临死前的灵能尖啸再次刺激，瞬间陷入短暂的混乱！
沈渊知道这是唯一逃脱的机会，于是他转身就跑！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往城市迷宫深处钻，立刻、全速返回社区医疗中心！
沈渊在废墟与巷道中亡命狂奔。他不敢走直线，不断变换方向，利用复杂地形稍作迂回，但大方向始终指向南边。
幽灵斗篷早已在高温中损毁，他失去了最重要的隐匿手段，只能依靠速度和地形的短暂遮蔽。
幸运的是，黄铜骑士最后的能量爆发似乎对中低阶恶魔造成了强烈的震慑和干扰，它们的追击显得有些混乱和迟疑，未能立刻形成有效的合围。
沈渊榨干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压榨着疲惫身躯里每一分潜力，拼尽全力拉开距离。
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似曾相识又陌生的残破街道，当他终于看到那栋熟悉的、窗户被塑钢板封死的社区医疗中心小楼轮廓时，双腿已经如同灌铅，眼前阵阵发黑。
他强撑着，绕到建筑侧面，仔细观察周围。确认没有尾巴跟来，近处也没有游荡的恶魔后，他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找到那根依旧垂下的绳索。
手臂酸软无力，试了两次才勉强抓住。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向上攀爬。平时轻松的动作此刻艰难无比，有好几次差点脱手滑落。汗水模糊了视线，流进嘴角，咸涩而滚烫。
终于，手指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