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渊意识回归时第一个模糊的感觉。不是火焰的灼热，也不是阳光的燥热，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平和的暖意，驱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意和战斗后的剧痛残留。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天花板，一道阳光从斜上方的缝隙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身下是垫子粗糙的触感，旁边传来均匀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微微侧头。
陈远济靠坐在墙边，脑袋歪向一侧，眼镜滑到了鼻尖，就这么睡着了。
他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污迹和深深的疲惫，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蹙着。一把激光手枪，被他松松地握在膝上，手指还扣在扳机护圈旁。
记忆的碎片猛地拼凑起来——变化灵的利爪、链锯剑脱手的无力感、窒息的黑暗、还有……那轮悬浮在虚空中的、边缘环绕银白光晕的巨大黑日，以及随之而来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炽白洪流！
沈渊猛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皮肤光滑，没有任何被掐捏的痕迹。
他又迅速检查身体其他部位——大腿、手臂、肩膀……昨晚那些深可见骨、血流如注的伤口，全都消失了。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只有衣物破损处和干涸发黑的血污证明那场恶战并非幻觉。
这……是那白光的力量？还是……
“你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沈渊转头，对上了陈远济刚刚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带着疲惫、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尴尬、愧疚，或许还有残余的警惕。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陈远济先挪开了视线，他低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干涩：“我……我去给你倒点水。”他想起身，却因为坐得太久腿脚发麻，踉跄了一下。
“陈医生，”沈渊开口，声音也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不太清了，只看到一些……奇怪的景象，然后就没知觉了。”
陈远济动作一顿，重新靠回墙边，目光落在沈渊完好无损的脖颈上，苦笑了一下：“你看上去……一点伤都没有了。这本身就是最奇怪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眼正视沈渊：“沈渊，对不起。”
沈渊愣了一下。
“我不该……那么轻易地怀疑你，更不该在你提出警告时，选择站在……站在‘它’那边，还赶走你。”陈远济的声音带着沉重的自责，“我是一名医生，本该更严谨，更注重证据和逻辑……但我被老师的身份，被眼前的‘救治成果’蒙蔽了。我差点害死你，也害死了那些孩子！”
沈渊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那种情况下，他的伪装天衣无缝，你的选择……可以理解。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活生生的、德高望重的院长，会是那种东西。”他顿了顿，“后来呢？你看到了什么？”
陈远济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带着后怕和敬畏：“你……你快要被掐死的时候，你的眼睛……突然发出了光，是……很纯粹，很刺眼的白光。”
“……然后，我也晕了，等我醒的时候，那些怪物也全都不见了，只剩下地上的灰。”陈远济看着沈渊，犹豫着问，“沈渊，那到底是什么？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那些力量……”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那轮黑日与白晕的景象。
一个在战锤中至高无上、却又充满悲怆的名字，跃入他的脑海。
帝皇！
人类之主，端坐于黄金王座万年，以自身灵魂为燃料，维系着摇摇欲坠的人类帝国，在亚空间中投射出巨大的灯塔之光，抵御着混沌邪神的侵蚀。
在一些传说的记载中，帝皇在亚空间的投影，有时会被描述为“吞噬群星的黑日”，边缘燃烧着苍白而冰冷的火焰，象征着对人类之敌永恒的审判与镇压。
难道……昨晚那惊鸿一瞥，那涌入自己体内的力量，竟然与帝皇有关？
是因为自己的“系统”源自战锤宇宙，在濒死时刻无意间触及了某个层面的共鸣？还是因为自己击杀恶魔的行为，冥冥中契合了某种“净化”的“信仰”，引来了注视？
他不知道。系统对此没有任何提示。
“陈医生，”沈渊睁开眼，眼神复杂，“我上次跟你提过‘战锤40K’那个东西。
在那个虚构的宇宙里，人类有一个共同的信仰，或者说，一个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帝皇。”
他开始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向陈远济描述那个黑暗而宏大的世界：人类帝国跨越银河，对抗着无数外星异形和来自亚空间的恶魔（混沌）。
帝皇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神祇，而是一个强大到难以想象的人类灵能者，为了人类的存续，牺牲了自己，以永恒的煎熬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