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椅子上，林远山静静坐着。
台灯的光晕只照亮他面前一小片区域，在他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他手中拿着的，不是医学资料，而是那把陈远济交给他的激光手枪。冰凉的金属在他指间缓缓转动，赤红色的能量指示器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凝固的血滴。
他的脸上，再无半分温和、疲惫或悲悯。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跃动的、非人的冰冷蓝光。
“沈渊……”他无声地翕动嘴唇，这个名字在他齿间咀嚼，不带任何人类情感，只有评估与算计，“有趣的变量。系统？兑换？来自那个……充满战争与愚蠢信仰的宇宙的造物？”
他回想起医院里，沈渊“不经意”靠近自己后背时，掌心那枚突然爆发的、几乎要灼穿他伪装的微弱圣洁之力。
那一刻的痛苦如此尖锐，仿佛将他的恶魔本质放在烧红的铁砧上捶打。他不得不立刻调动这具精心维持的“化身”内几乎全部的力量去压制、去隔绝那该死的感应，才没有当场显形。
代价是巨大的。维持这具完美人类化身，本就持续消耗着他作为“变化灵”的本源。这一次强行压制，更是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虚弱”。那些低阶的鸟魔的供养，远远不够。
他的目光，透过虚掩的房门，落在了里间那些沉睡的孩子们身上。
幼小，却纯净，灵魂的火焰正是上等的“材料”。
“玛门大人的棋盘已经铺开，萨麦尔大人血与火的献祭正在北方进行……我可不能让玛门大人落后于它！”他心中低语，属于“林远山”的儒雅外表下，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贪婪与诡计的灵魂的思绪，
“这些小小的灵魂，正好用来修补损伤，顺便……为接下来的‘演变’做好准备。陈远济，我亲爱的学生，你也应该加入玛门大人的麾下！”
他放下激光手枪，双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膝上。但在台灯光芒未及的阴影中，他左臂那原本只是略显奇异的幽蓝色皮肤下，那些细微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荧光线条骤然变得明亮、活跃起来！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微微扭动，散发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灵光。
若是沈渊在此，并且对奸奇恶魔有足够了解，便会惊骇地认出，这并非简单的变异，而是一种极其高階的恶魔本质显现——变化灵，奸奇麾下的欺诈大师与形态窃取者，绝非放血鬼那种只知砍杀的蛮夫可比。
也正因如此，那枚低阶的纯洁印记，才无法直接触发对纯粹混沌实体的强烈反应，它感知到的更多是“林远山”这具高度拟真、甚至暂时压制了大部分恶魔波动的“外壳”。
然而压制并非无代价。印记带来的灼痛依然存在，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本质深处阴燃。
他需要能量，需要灵魂的补完。
开始吧。
没有任何咒语吟唱，也没有夸张的动作。林远山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以他为中心，一种无形无质、却令人极端不适的“波动”悄然扩散开来。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温度莫名下降了几度，连台灯的光晕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祥的蓝色。
里间，沉睡中的孩子们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他们额头渗出的不再是高热带来的汗珠，而是一种微微发亮的、冰冷的湿气。
他们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仿佛陷入了无法醒来的噩梦。一丝丝肉眼几乎无法看到的、淡蓝色的雾气，开始从他们的口鼻、甚至皮肤的毛孔中极其缓慢地渗出，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丝丝缕缕地飘向门外，飘向端坐不动的林远山。
他裸露的左小臂上，那些荧光纹路如同饥渴的血管，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飘来的淡蓝色雾气。每吸收一丝，纹路的光芒就微不可察地亮起一分，而他脸上那非人的平静中，也似乎多了一丝……满足？
这个过程寂静而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更短。
大厅里，陈远济在睡梦中不安地皱了皱眉，他从并不踏实的睡眠中挣扎着苏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直到看到对面椅子上林远山静坐的背影，才稍微安心。老师又在守夜了……真辛苦……
但下一秒，他混沌的思绪猛地一清！
不对！
房间里……怎么这么冷？这种冷不是夜寒，而是一种侵入骨髓、让人汗毛倒竖的阴冷！
而且，灯光……台灯的光，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诡异的、发蓝的颜色？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里间房门的方向——之前为了随时观察情况，房门只是虚掩。
此刻，从门缝下面，正有肉眼可见的、如同干冰升华般的浓稠蓝色雾气，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