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隐约传来压低的对话声，器械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孩子们微弱而不安的呻吟。这一切，曾经代表着希望。
而现在，可能是陷阱。
他猛地拧动门把，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十几个孩子分散躺在地铺上，身上盖着薄毯，几位之前高烧最严重的孩子手臂上已经扎上了静脉输液针，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流入他们的血管。两位女老师正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给一个孩子擦拭额头，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神色。
陈远济蹲在一个孩子旁边，手里拿着听诊器，而林远山，则背对着门口，正低头查看着一台刚刚接上电源的便携式血液分析仪屏幕上滚动的数据。他似乎在低声对陈远济说着什么，陈远济则不时点头，神情专注。
门被突然推开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两位女老师猛地抬头，看到端着枪、面色冷峻的沈渊，脸上瞬间血色尽褪，手中的毛巾差点掉落。陈远济也愕然转过头，当看到沈渊那明显不友善的姿态和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时，他脸上的专注化为了错愕与不解。
而林远山，缓缓地直起身，转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惊慌，甚至连惊讶都很少，只有一种被打扰工作后的、微微的蹙眉，以及镜片后那双平静看向沈渊的眼睛。
“沈渊？怎么了？外面有情况？”陈远济站起身，疑惑地问道，下意识地想朝他走去。
“站住！”沈渊的声音干涩而紧绷，枪口没有指向任何人，但也绝未放下。他的目光如同钉子，牢牢锁定在林远山脸上。“陈医生，你别过来。我有些问题，需要林院长……当面回答。”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紧张，有气无力的哭闹声停了下来，只剩下仪器细微的嗡鸣。
“沈渊！你干什么！把枪放下！林院长正在救孩子们！”那位短发女老师忍不住颤声喊道，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林远山轻轻抬手，示意女老师稍安勿躁。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与沈渊对视：“小伙子，有什么问题，可以等处理完孩子们的情况再说吗？他们的体温已经开始下降，病情初步得到控制，但还需要持续观察和用药。”
“控制？”沈渊的嘴角扯出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林院长，我正是对‘控制’这件事，有点疑问。”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第一个问题，区中心医院里，那些战斗痕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具尸体，无论是人的还是恶魔的，都没有？别说军队清理或者恶魔拖走了，这种话，骗不了人。”
林远山脸上的平静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第二个问题，”沈渊继续，枪口微微抬起一寸，“你对医院的路线，熟悉得过分了。那些鸟魔，你躲得也太轻松了。一个院长，就算再熟悉，也不可能在那种环境下像逛自家花园。”
陈远济脸色变了变，看向林远山，欲言又止。
“第三个问题，”沈渊的声音更冷，“你看赵叔伤口时的眼神，还有对我那些‘特殊敷料’的态度……林院长，你表现出来的专业和冷静，和你作为一个刚刚经历末世浩劫、被困医院的普通院长……不太相符。”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也最直接的问题：
“林远山，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恶魔’？用什么方法，瞒过了检测？”
“沈渊！你疯了！”陈远济再也忍不住，猛地踏前一步，脸上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涨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院长是我的老师！是救了我、救了孩子们的人！他刚刚还稳定了赵叔的伤势！你看看这些孩子！”他指着旁边一个输着液、呼吸已经平稳许多的小男孩，“他们的烧在退！是林院长配的药，做的处理！恶魔会救人吗？！”
“有些恶魔，救人或许是为了更可怕的‘实验’，或者为了获取‘信任’。”沈渊寸步不让，枪口微微偏转，指向陈远济脚下，警告他不要再靠近，“陈医生，战锤的故事里，比这更狡诈的伪装多得是！基因窃取者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混沌信徒在献祭整个星球前，也可能是最虔诚的信徒！”
“那是故事！是游戏！”陈远济低吼着，他无法理解沈渊为何突然如此偏执多疑，“现在是现实！林院长是活生生的人！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正因为是现实，才更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可能’！”沈渊的声音也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虑和决绝，“我亲眼见过被腐化的人类是什么样子！他们看起来也是人！直到他们开始自残，开始把肠子扯出来当武器！”
他的话让两位女老师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