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林院长！太好了！”沈渊激动地往前一步，也顾不上肩膀的疼痛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林远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微微一怔，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小伙子，别急，慢慢说。‘我们’？除了你，还有别的幸存者？”
“有！还有很多！”沈渊语速飞快，将社区健康服务中心里的陈远济医生、十几名高烧的孩子，以及为了救自己而重伤昏迷在公寓地下室的老赵的情况，简略而清晰地说了一遍。他重点强调了陈远济正在艰难地维持着孩子们的生命，以及老赵急需专业外科救治的危急情况。
“……情况就是这样！陈医生开的药和检验器材我都拿到了，就在包里！”沈渊拍了拍背后沉甸甸的帆布包，眼神灼灼地看着林远山，“林院长，您能跟我一起去吗？有您在，陈医生就有了主心骨，赵叔也有救了！”
他本以为林远山会立刻答应，毕竟救人如救火，而且还是他的下属和那么多孩子。
然而，林远山脸上的笑容似乎凝滞了那么一瞬，虽然极其短暂，但沈渊敏感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自然。随即，林远山露出了更加浓郁、甚至带着几分“欣慰”和“感慨”的表情。
“远济……陈远济那小子，他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林远山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他甚至轻轻拍了拍沙发扶手，“他是我带过的最好的学生之一，就是脾气倔了点，不懂变通……没想到，没想到他还坚持在岗位上，保护着孩子们……”
他唏嘘着，然后看向沈渊，眼神充满了“赞许”和“坚定”：“小伙子，你做得对！这种情况，我们医生义不容辞！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帮远济，救那些孩子，还有你的同伴！”
得到林远山肯定的答复，沈渊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有这位院长在，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对医院资源的熟悉程度，都远非他一个人摸索可比。
兴奋之余，一路以来的几个疑问也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他放松了些许警惕，带着好奇问道：“林院长，说起来也怪，我看医院外面也有不少恶魔，但它们好像不怎么进医院里面来？而且……这医院里，怎么好像就您一个人？其他人呢？我来的时候看到很多打斗的痕迹，但……一具尸体都没看到，连血迹都很少，这……”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指望能得到多详细的答案，或许军队来过，或许幸存者转移了。
但林远山的反应，却让他刚刚放松的神经，不自觉地又绷紧了一丝。
听到沈渊的问题，林远山脸上那“欣慰”和“坚定”的表情，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微微消融了几分，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或者说，是一种被问及不愿回想之事的细微抗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视线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房间角落里那盆叶片有些发黄的绿植上，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这短暂的沉默，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啊……这个啊……” 几秒后，林远山才仿佛回过神来，他转回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温和的、略带疲惫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沈渊看来，似乎没有刚才那么自然了。
“灾难刚发生的时候，这里确实很混乱。”林远山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铺直叙，“病人、家属、我们医护人员……大家都吓坏了。那些怪物冲进来，见人就杀……后来，好像是有军队的人过来接应，组织了一部分人突围撤离了。我当时……当时被困在档案室那边，等出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走了。”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后怕”和“庆幸”：“至于尸体和血迹……可能是撤离的时候，幸存者们……不忍心，简单清理了一下吧？也可能是后来那些怪物自己……把尸体拖走了？唉，那段记忆太混乱了，我也记不太清了，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他解释着，但话语间的逻辑却显得有些……牵强。军队组织撤离，会留下一个院长？混乱中还有人能“简单清理”出如此“干净”的战斗现场？恶魔会把所有尸体，包括同类的尸体都拖得一干二净，却唯独留下了大量战斗痕迹？
沈渊心中的疑窦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像投入清水的墨滴，缓缓扩散开来。
他看着林远山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但那眼神温和依旧，除了疲惫和些许“劫后余生”的感慨，似乎并没有更多的东西。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经历了这么多恐怖的事情，对任何一点异常都疑神疑鬼？沈渊在心里默默思忖。毕竟，对方刚刚才救了自己，而且愿意冒着风险去救人，似乎没有理由怀疑他。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