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沈渊一路行来所见的血腥炼狱不同，医院外围虽然也游荡着不少劣魔和放血鬼，但它们似乎对这座明显经历过激战的建筑兴趣缺缺，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徘徊，而非聚集围攻。
这本身就透着一股反常。
沈渊紧了紧身上的幽灵编织斗篷，将自身存在感压至最低。他如同一条贴着墙根游走的壁虎，利用废弃的救护车、倒塌的广告牌和绿化带的阴影，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医院正门广场上那群数量较多的恶魔，从侧面一个被炸开缺口、挂着扭曲“急诊”灯牌的入口，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医院内部。
一进入大楼，一股混杂着消毒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的冰冷气味扑面而来。光线骤然变暗，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在头顶闪烁着惨白的光芒，勉强勾勒出内部狼藉的轮廓。
沈渊的心提了起来，激光手枪紧紧握在手中，枪口随着视线缓缓移动。
预想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大厅里一片混乱。候诊的座椅东倒西歪，输液架、病历本、破碎的玻璃和医疗器材散落一地，墙壁上有明显的弹孔和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几处承重柱上甚至能看到巨大的、非人力所能及的撞击凹陷和深刻的爪痕。
这一切都表明，这里曾发生过极其激烈的战斗。
但是，没有尸体。
一具都没有。
没有人类的，也没有恶魔的。
地面上虽然布满灰尘和杂物，却罕见地没有大片的、干涸的血迹。只有一些零星溅射状的、已经发黑的斑点，仿佛被人刻意清理过一般。这种在激烈战斗后却异常“干净”的场景，比直接看到残肢断臂更让人心底发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寂，一种连恶魔嘶吼都被隔绝在外的、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太奇怪了。
沈渊压下心中的不安，回忆着陈远济画出的简易地图。住院部药房应该在一楼走廊的深处。他贴着墙壁，借助斗篷的掩护，快速而无声地向目标移动。
走廊里的情况与大厅类似，战斗痕迹明显，却缺乏“结果”。一些病房的门被暴力破开，里面同样空荡荡。空气中那股冰冷的、类似臭氧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一些。
终于，他找到了挂着“住院部药房”牌子的房间。厚重的金属防盗门扭曲变形，门锁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直接破坏，虚掩着。
沈渊侧身闪了进去。
药房内部同样一片狼藉。高大的药柜很多被推倒，各种颜色的药盒、玻璃药瓶和破碎的安瓿散落得到处都是，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但令人惊喜的是，或许是因为战斗发生得太快，或许是因为恶魔对药品不感兴趣，很多靠内侧的药柜和底层的抽屉似乎还保存完好。
他立刻拿出陈远济写的纸条，借着从破损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开始快速搜寻。
“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找到了！”
“万古霉素……还有！”
“更昔洛韦……在这里！”
“静脉输液管、针头、生理盐水、葡萄糖……”
他像一个高效的拾荒者，将所需的药品和器材迅速而仔细地塞进早已准备好的、从一个护士站找到的结实帆布包里。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但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和翻找声，四周依旧死寂。
很快，帆布包变得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救命的希望。任务完成了一大半。
还差最后一步——检验科。
按照陈医生的说法，如果能获得一些关键的检测试剂和器材，对确定孩子们的病因和后续治疗会有巨大帮助。检验科在主楼的二楼。
沈渊背起沉重的帆布包，再次确认了一下激光手枪的能量指示器（显示黄色，能量还算充足），深吸一口气，离开了药房，沿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向二楼摸去。
——
与此同时，在医院主楼某个不显眼的楼层，门牌上写着“监控中心”的房间内。
数十块监控屏幕大多闪烁着“无信号”的雪花，只有少数几个还能勉强工作，显示着医院内部一些区域的模糊黑白影像。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坐在控制台前。
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大褂，但材质似乎与普通医生的白大褂不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冰冷的、类似丝绸的光泽。
他裸露在外的左前臂，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仿佛深海或冰川般的幽蓝色，皮肤下似乎还有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