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这栋老旧公寓楼里，确实住着几户带小孩的人家。难道还有幸存者？
这个念头让他暂时压下了立刻逃离的冲动。他紧紧握住手中冰凉的M36激光步枪，这把刚刚拯救了他性命的武器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电荷指示器显示能量还剩大半，绿色的光芒稳定地亮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见死不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蹑手蹑脚地挪到被撞烂的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昏暗的走廊望去。
走廊里，一片狼藉。应急灯闪烁着接触不良的惨白光芒，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布满干涸血迹和不明污渍的墙壁上。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臭几乎令人窒息。
那哭泣声…似乎是从走廊中段，靠近楼梯口的一户人家门内传出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沈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弓着腰，尽量放轻脚步，踩着粘稠的地面，一步步向那扇门靠近。激光枪的枪口随着他的视线微微移动，指向任何可能出现威胁的角落。
越靠近，那哭声似乎越清晰，带着一种无助和恐惧。
就在他距离那扇门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
“呜…呜…嗝…”
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咯咯咯…嘻嘻嘻…”
那是一种尖锐、扭曲、充满了恶毒快意的奸笑声！完全不是人类孩童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指甲刮擦玻璃，混合着气泡从粘稠液体里冒出的怪响。
沈渊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中计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枪口死死对准那扇虚掩的房门。
“吱呀——”
房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借着走廊闪烁的应急灯光，沈渊看到了门内的景象。
那户人家的客厅地板上，躺着一对成年男女的尸体，死状极惨，开膛破肚。而就在这两具尸体旁边，几个矮小、肥胖、皮肤呈现病态黄绿色、仿佛长满脓包和烂疮的玩意儿，正围着尸体蹦跳着，发出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奸笑。
它们大约只有半米高，圆滚滚的肚皮，短小的四肢，咧开到耳根的大嘴里是参差不齐的烂牙。它们身上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黄色液体，落在尸体和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其中一个正用它短小的爪子，一下下戳弄着女性尸体已经空洞的眼窝，每戳一下，就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奸笑。另一个则抱着一截扯出来的肠子，像玩玩具一样甩来甩去。
这些玩意儿…看起来比刚才那只劣魔更弱，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对生命极致的亵渎和玩弄的态度，却更加令人作呕和愤怒！
是纳垢灵！战锤宇宙里纳垢的低级恶魔！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沈渊看到它们的同一时间，那几个正在“玩耍”的纳垢灵也发现了他！
它们那浑浊的、充满脓液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门口，奸笑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兴奋的、发现了新玩具的尖啸！
“嘻嘻嘻！”
“新玩具！”
“来玩！来玩！”
它们丢下手中的“玩具”，迈着笨拙而迅捷的步伐，如同几个滚动的、流着脓液的肉球，朝着沈渊冲了过来！同时，走廊另一头，之前被激光枪声吸引过来的两只那种剥皮怪物（劣魔）也发出了嘶吼，嗅到活人气息，利爪刮擦着地面，狂奔而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操！”
沈渊头皮发麻，想也不想，抬起激光枪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纳垢灵扣动了扳机！
“咻！咻！”
赤红色的光束精准地命中目标。一个纳垢灵直接被射爆，黄绿色的脓液和腐烂的内脏炸得到处都是；另一个被打穿了肚子，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吱吱叫声，但一时未死，还在向他爬来。
另外几个纳垢灵和那两只劣魔已经逼近！
沈渊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着自己房间相反的方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跑去！
“咻！咻咻！”
他一边狂奔，一边头也不回地向后盲射，试图阻滞追兵。激光束在昏暗的走廊里划过一道道赤红的光痕，打在墙壁、地面和追来的恶魔身上。
一只劣魔被射中了肩膀，发出一声痛吼，速度稍减。但更多的纳垢灵发出兴奋的尖啸，它们似乎根本不怕死，或者说，死亡对它们而言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游戏”！
沈渊冲进消防通道，厚重的防火门被他猛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