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整个人陷在电竞椅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飞溅的绿色血液。他操控的星际战士一个精准的弹反，随后链锯剑挥砍，将最后一只泰伦武士虫劈成两半。
“胜利。”
低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背景是燃烧的废墟和战吼。
他满意地向后一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N6难度的副本，单人刷还是费劲了一点！
电脑旁边，各种战锤手办在屏幕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动力剑直指天花板，忠诚而无畏。
窗帘拉得很严实，几乎不透光。但隔绝不了外面世界的喧嚣。
隔壁，或者说整栋楼，甚至整个街区，那该死的“派对”音乐从未停歇。
重低音像患了癫痫的心脏，一下下撞在耳膜上，震得他心烦。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尖锐的、分不清是极乐还是痛苦的尖叫浪语，夹杂着玻璃破碎和放肆的狂笑。
他皱紧眉头，伸手抓过桌上的能量饮料，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没由来的烦躁。
现在的世界真是疯了！
自从可控核聚变那该死的“无限能源”彻底普及，生产力爆炸到溢出，绝大部分人都不用再工作后，这世界就像是脱缰的野马，朝着不可名状的纵欲深渊一路狂奔。
一开始还是普通的享乐，很快就变成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感官刺激、多人派对“活动”！
再后来…就只剩下对一切现存秩序和道德的疯狂亵渎。
他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自动弹出的新闻推送窗口，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万神欢愉祭’将于耶路撒冷达到高潮，主办方宣称将创造历史性的感官盛宴！”
“最新致幻剂‘灵魂抽离’黑市热销，体验者称能触摸神之领域！”
“道德已死！新时代的我们不需要枷锁！”
沈渊厌恶地关掉了推送。
他理解不了。为什么无尽的能源，带来的不是星辰大海，而是这种…全民的、彻底的堕落？
这比战锤宇宙里被混沌侵蚀的世界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更糟，因为这里的人是在清醒地、主动地拥抱疯狂。
他宁愿缩在自己的小窝里，守着这一方屏幕，至少在这里，忠诚、勇气、牺牲…这些词还有意义。
在这里，帝皇的意志，仍在指引人类对抗黑暗。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近乎癫狂的鼓点和嘶吼，好像整栋楼都在随之震动。
紧接着，是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人在一起哭泣又一起尖笑的混合噪音。
“妈的，一群疯子，没完没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干脆戴上了降噪耳机，打开了《星际战士2》的下一关。还是用爆弹枪净化异形比较清净。
屏幕上的星际战士刚刚清理完一个据点，正准备向前推进。
毫无征兆地——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嗡鸣猛地穿透了降噪耳机，狠狠砸进他的脑海。
电脑屏幕瞬间黑屏，不是断电那种黑，而是仿佛被某种粘稠的、黑暗的物质吞噬。房间里的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整个世界的喧嚣，音乐、尖叫、狂笑…所有声音，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
绝对的死寂。沉重得让人窒息。
沈渊一把扯下耳机，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扯开了那厚重的遮光窗帘。
然后，他僵在了那里。
窗外，天空…不再是天空。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亵渎的血红色。不是晚霞，不是火烧云，而是像整个天穹都被剥了皮，露出了下面汩汩流动的、活生生的血肉。
粘稠的红色云涡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仿佛铁锈和腐烂内脏混合的气息。
而在那血肉般的天空背景上，一只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密密麻麻，布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天空。那些眼睛没有任何情感，冰冷、漠然，瞳孔是各种扭曲的几何形状，或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它们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大地，注视着这个刚刚还在疯狂狂欢，此刻却陷入死寂的世界。
沈渊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移动。
街道上，原本车水马龙、光怪陆离的景象消失了。
沥青路面和水泥地砖变得…柔软而诡异，像是某种活着的、布满褶皱的皮肤。而在那“皮肤”上，无数张人脸凸显出来。
成千上万，男女老幼，表情无一例外，都是极致的痛苦和扭曲。他们的嘴巴无声地张大到极限，眼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