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将连绵起伏的雪山裹成一片苍茫的白。
呼啸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
就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狠狠刮在脸上,生疼刺骨。
达列斯的睫毛上很快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却浑然不觉。
只是垂眸看了眼掌心的固定指针。
指针在微微震颤。
莹蓝色的尖端已经停止。
已经抵达了磁鼓王国,固定指针也就没有作用了。
将固定指针收好,达列斯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大衣。
竖起衣领挡住灌进来的寒风,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片荒无人烟的雪地。
国王瓦尔波的暴政,早已将这个曾经宁静的国家摧残得千疮百孔。
百姓流离失所。
肥沃的土地被冰雪吞噬,连寻常的村落都成了断壁残垣的废墟。
荒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更别说有人敢在这种冰天雪地里逗留。
天地间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单调得让人心里发慌。
乔巴.....
应该就藏在这片密林深处。
跟着那位脾气暴躁,却医术通神的朵丽儿医娘。
守着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守着西尔尔克医生留下的那些草药和回忆。
达列斯迈开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没膝的积雪。
每一步落下。
都会踩出一个薄薄的脚印。
不消片刻,就被漫天飘落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覆盖。
他没有释放任何强悍的气息,周身的气场收敛得如同一个普通的旅人。
甚至刻意放缓了脚步,免得踩碎枯枝的声响惊动了林中的生灵。
枯枝上的积雪簌簌掉落,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像是在提醒着他,这片土地有多荒凉。
达列斯悄无声息地抵达这里,没有惊动磁鼓王国的任何人。
无论是瓦尔波那群,躲在城堡里作威作福的蠢货王族贵族,还是藏在暗处巡逻的护卫队士兵。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
目光却在林间的树影中逡巡,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
自己该如何找到乔巴?
又该怎么让那只刚失去养父、对人类满心戒备的小驯鹿。
心甘情愿地加入百兽海贼团?
达列斯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呼出一团白色的雾气,雾气很快消散在寒风里。
自己可不是路飞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
靠着一腔不知天高地厚的热血,还有那莫名其妙的亲和力,就能让乔巴哭着喊着要跟他走。
他走的是杀伐果断的强势之路,威逼利诱或许对旁人管用。
但对刚刚失去至亲、满心伤痕的乔巴而言,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要是把那只胆小的小家伙,吓得再也不敢露面。
那就真糟糕了。
拉拢。
需要的是契机,是共情,而不是强权。
达列斯很清楚这一点。
可越是清楚,心里就越是烦躁。
他习惯了用力量解决一切,这种小心翼翼的周旋。
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你是什么人?”
“为何会在这里?”
正当达列斯还在纠结拉拢策略的时候。
一道沉稳的男声突然从风雪中传来,带着几分警惕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达列斯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厚重绿色棉袄、肩膀两侧带着黄铜肩甲的魁梧身影。
正缓缓从漫天风雪中走出。
男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面容刚毅。
下颌线紧绷着,腰间别着一柄长刀,刀鞘上落满了雪花。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正紧紧盯着达列斯,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戒备。
是多鲁顿。
达列斯的目光在对方身上一扫而过,瞬间认出了这位磁鼓王国的护卫队长。
他眼底的烦躁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
看来,不用他费劲去找,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小孩?”
多鲁顿也看清了达列斯的模样。
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神色。
连握着刀柄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完全没想到,这片连野兽都不愿出没的雪地里,出现的会是一个看似只有八九岁的孩童。
“这里这么冷。”
多鲁顿皱紧眉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关切。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