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和之国的鲤鱼攀布。
早已不是昔日供人攀援的平缓坡道,而是被百兽海贼团打造成了一道钢铁壁垒。
两侧嶙峋的礁石里。
密密麻麻嵌着数十门巨型舰炮,炮管擦得锃亮。
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海面与攀布的衔接处。
如同蛰伏的凶兽。
只待一声令下便喷吐毁灭的火舌。
数百名海贼守在炮位旁,腰间别着刀,手里攥着炮捻。
眼神警惕地扫过海面的每一道波纹,攀布上的每一寸阴影。
连海风卷过的落叶都要警惕三分。
只要发现半点可疑人影,当即就是一轮齐射。
将那片区域炸成火海。
“真是累死老子了!”
凯多的怒吼震得王座殿的梁柱嗡嗡作响,灰尘簌簌从殿顶落下。
他庞大的身躯踉跄着撞在王座上,震得整个大殿都微微颤动。
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八斋戒,被他随手往地上一扔。
“哐当”一声巨响。
沉重的狼牙棒砸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崩裂出数道细密的裂纹。
他仰头靠在王座的靠背上,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如同闷雷。
纵使是号称“世界最强生物”的男人。
刚才那场与白胡子海贼团的恶战,也几乎抽干了他浑身的力气。
眼底的凶戾被浓重的倦意取代,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连平日里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此刻都淡了几分。
“凯多大人!”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雷欧背着曼雪莉,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进殿内。
他额头上渗着汗珠,却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路冲到王座前才停下。
曼雪莉小巧的手掌,此刻早已亮起柔和的绿光。
治愈果实的能力如同潺潺溪流,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那些深可见骨的刀痕、被震裂的皮肉、被炮火灼烧的焦黑印记。
在绿光的笼罩下。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新生,转眼便恢复如初。
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可精神上的疲惫,终究不是治愈果实能抹平的。
凯多耷拉着眼皮,挥了挥手。
而后便再没了动静。
脑袋微微歪向一侧,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显然是累到了极点。
烬也缓步走了过来。
曼雪莉没有耽搁,抬手将绿光笼罩在他身上。
伤口以同样的速度愈合,破损的伤痕下,新的肉芽快速生长。
可烬依旧微微垂着肩,沉默得像一尊冰冷的石像。
只是眼底深处。
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
处理完凯多和烬的伤势,曼雪莉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昏迷的达列斯身上。
她踮着脚。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触碰他的手臂,却倏地愣住了。
达列斯竟光滑得连一道擦伤、一丝血痕都没有。
连衣服都完好无损(烬给他换上了)。
曼雪莉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疑惑。
她收回了手。
索性安静地蹲在达列斯身边,支着下巴,耐心等待着他苏醒。
没过多久。
凯多的呼噜声便响彻大殿。
烬走到殿侧铺着厚毛毯的木地板上,侧身躺下。
达列斯就躺在他身侧,两人挨得不算近,却也不算远。
呼吸均匀,显然都陷入了沉睡。
黑玛丽端着两条厚重的绒被走过来,动作竟带着几分少见的轻柔。
她细心地将被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又掖好被角。
生怕惊扰了他们的睡眠。
做完这一切,才转身退到殿门口。
她靠在门框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殿外,守着这片难得的安宁。
监控室里。
保皇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数十块屏幕,画面上是鲤鱼攀布的每一个角落。
从攀布顶端的炮台,到海面入口的礁石,连一处阴影的晃动都没放过。
她的手指始终按在红色的警报器上,神经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只要屏幕里出现一丝不对劲的动静。
哪怕是一艘陌生的小船靠近,或是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攀布上。
她都会立刻放大查看。
只要是敌人,便会立即按下警报,用最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