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犬的怒吼裹挟着灼人的热浪,在军舰甲板上炸开。
他双臂抱在胸前,岩浆般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平静无波的海面。
周身蒸腾的热气扭曲了空气,让周遭的海军士兵下意识地后退数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十几艘海军主力战舰。
如蛰伏的钢铁巨兽般,停泊在和之国附近的海域。
黑洞洞的炮口齐齐对准远方,炮管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作为海军本部大将。
萨卡斯基奉五老星的直接命令,从支部星夜兼程赶来此地。
可从破晓等到正午,又从烈日高悬等到云层低垂。
除了枯燥的等待,连半点任务细节都没收到。
他麾下的士兵早已按捺不住。
甲板上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却都被他周身的低气压压得不敢出声。
只能在原地焦躁地踱步,目光不时瞟向船头那道挺拔却压抑的身影。
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天了!
“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了?”
赤犬又低吼一声,骨节攥得咯吱作响。
“老朽还要继续在这里待命么?”
话音未落。
身前的电话虫,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响。
赤犬一把抓起电话虫。
指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是萨卡斯基。”
“萨卡斯基。”
电话虫那头传来的声音,冰冷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声音的主人正是五老星之一的萨坦圣。
那语气里的漠然,仿佛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发号施令。
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
“给我老老实实在那里待着,现在的等待,就是你的最高命令。”
“可是——”
赤犬猛地拔高音量。
那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还想追问行动的具体内容,追问他们究竟要配合谁?
对付谁?
追问这场莫名其妙的待命,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的正义。
从来都不是缩在原地等待,而是挥拳向前,将所有海贼彻底肃清。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虫那头只传来“吧嗒”一声轻响,被径直挂断。
忙音在耳边单调地回响。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可恶!!!”
震耳的咆哮响彻云霄。
赤犬周身的岩浆之力瞬间迸发,脚下的精钢甲板滋滋作响。
竟被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缕缕青烟升腾而起。
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他气得浑身发抖。
额头青筋暴起如虬龙,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眸子死死盯着电话虫。
手指几乎失态得要将这只电话虫捏碎。
可攥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
下达命令的是萨坦圣,是世界政府的最高层之一。
他纵然是海军大将,是执掌岩浆之力。
是嫉恶如仇的“赤犬”!
在五老星的绝对权威面前,也没有半分违抗的资格。
他清楚地知道。
一旦抗命,等待他的不仅是职位的罢免,更是整个海军体系的打压。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荣辱。
却不能让麾下的数千名士兵跟着他蒙受不白之冤。
更不能让海军的威严,在他手中折损。
无奈像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引以为傲的“绝对正义”。
在五老星轻飘飘的一道命令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站在甲板上。
像一尊被无形锁链束缚的凶兽,满腔的怒火与不甘。
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化作喉间的一声沉闷低哼。
海风吹过,掀起他的正义披风。
猎猎作响间,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望着远方和之国的方向。
白胡子入侵凯多的领地已经在海军传出,一开始萨卡斯基是猜测。
五老星的命令是趁着他们两败俱伤,直接将这两个毒瘤给清洗掉。
为此这才聚集了十五艘海军大型战舰。
可直到如今扔进只有等待的命令!
难道真的要等他们分出胜负么?
这算什么海军大将?
这算什么正义?
赤犬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