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唾沫星子混着海风砸在焦黑的甲板上,瞬间被热浪蒸干。
他拄着丛云切,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
那曾经硬扛达列斯小鬼能量波震伤的内脏还在隐隐作痛。
那小鬼是专门瞄准了心脏的位置打。
喘息着,白胡子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逐渐缩成黑点的身影。
攥着丛云切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凯多那该死的小鬼!
纵横大海数十年,他白胡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憋屈的亏?
自己可是......
死了这么多的儿子!
这时.....
一道青蓝色的流光划破天际。
羽翼收拢的轻响落在耳畔时,白胡子甚至没回头。
“老爹!”
马尔科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人已经展开不死鸟的双翼,稳稳落在白胡子身边。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胡子跟前,目光扫过对方身上层层渗血的绷带。
那些被冲击波震裂的伤口,连厚实的绷带都裹不住不断渗出的鲜血。
他二话不说,掌心腾起清冽的青炎,温柔又急切地裹住了白胡子的身躯。
“你没事吧!”
“我收到乔兹他们的电话虫,说你陷入了重围,立即就顺着你的生命纸追过来了!”
那青蓝色的火焰不烫人,反而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微凉。
是独属于幻兽系鸟鸟果实·不死鸟形态的再生之炎。
这火焰是马尔科能力的具象化,既能瞬息自愈自身的致命伤。
也能渡给旁人疗愈创痛。
寻常刀剑撕裂的口子、炮弹炸开的血洞,遇上这青炎,都能眨眼间愈合无痕。
此刻青炎如同流动的星河,缓缓渗进白胡子的绷带里。
那些狰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老子能有什么事!”
白胡子闷哼一声。
手臂微微一振,配合那缭绕的青炎。
语气依旧霸道如旧,却掩不住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只是没想到,纵横大海这么多年,反倒栽在了海上。”
“该死的凯多小鬼!”
“竟然如此卑鄙!”
他想起方才的场面,眉头狠狠拧成了疙瘩,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挥之不去的忌惮。
那个叫达列斯的小鬼,简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明明可能有着与他分庭抗礼的实力,却完全不跟他正面硬碰。
一上来就把矛头对准了莫比迪克号。
那艘承载了他所有荣耀与牵挂的船,是他所有儿子的家。
那小鬼掌心凝聚的冲击波,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轰在多玛海贼团上时。
他甚至都做不到反抗防御。
“尤其是那个小鬼,完全不讲究道义!”
白胡子的声音沉了几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更藏着一丝后怕。
“不跟老子打,直接瞄准整艘船。”
“最气人的是,达列斯那小鬼的攻击,除了老子没人能够挡下来。”
乔兹的钻石身躯够坚硬吧?
那只是针对于普通爆炸。
而不是大型针对性的超级爆炸。
若是他不反应够快,莫比迪克号怕不是早就被炸成碎片。
船上的笨蛋儿子们,怕不是连尸骨都留不下。
一想到这里。
白胡子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是比面对海军本部三大将时,更沉重的压迫感。
“是没有什么大碍。”
马尔科抬手散去青炎。
那指尖轻轻抚过白胡子愈合的肩胛,确认那些被震伤的内脏都已归位,没有留下隐患。
这才松了口气。
那紧绷的肩膀缓缓垮下来。
他收到乔兹带着哭腔的汇报时,心都揪成了一团。
当即拿出生命纸,马不停蹄地飞了过来,连片刻都不敢耽搁。
以藏和日和那边,他已经托付给了犬岚公爵照看。
他们都曾经是御田的家臣,会用性命护着她们周全。
这才能让他毫无顾忌地赶来支援老爹。
海风突然变了方向。
白胡子抬眼。
就看见红发香克斯负手站在船舷边,黑色的披风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的红发海贼团船员们安静地守着,没有一人出声,只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