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魔女的破冰船,此刻怒涛里劈开一道狰狞的白痕。
船身铁骨震颤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把甲板上的人甩进深海。
甲板上的海贼们都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船头那个拄着薙刀的伟岸身影。
船头的阴影下。
白胡子单膝跪地,宽阔的脊背微微佝偻着。
冰之魔女海贼团的船医正咬着牙,将浸透止血药液的绷带一圈圈勒紧他身上无数道焦黑的灼伤。
那都是达列斯白色激光炮擦过的痕迹。
皮肉外翻处还冒着缕缕青烟,殷红的血珠渗过绷带。
船医的手指在发抖,每一次缠绕都引得白胡子胸腔发出低沉的闷哼。
可这位震震果实能力者,自始至终没皱过一次眉。
瞳孔里的锐利分毫未减。
死寂笼罩着整艘船。
海浪拍击船舷的轰鸣,在这片压抑里被无限放大。
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谁也不敢抬头去看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的模样。
他们记忆里的老爹。
永远都是一拳震裂苍穹的姿态。
何曾这般狼狈?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白胡子突然开口,低沉的嗓音震散了几分凝滞的空气。
他抬手拍了拍船医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船医瞬间红了眼眶。
“老子可是爱德华·纽盖特,是这片大海上最强的男人!”
“老爹……”
比斯塔握着双刀的手青筋暴起,银白的发丝被海风拂乱。
俊朗的脸上满是愤慨与不甘。
他想起不久前的战场,白胡子的震波将凯多口吐鲜血。
明明他们正占据上风。
可那个叫达列斯的小鬼一出现。
一切都变了。
“怎么那个达列斯小鬼一来,大好的局势就全乱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眼前不断闪过多玛海贼团那艘巨舰被湮灭的画面。
那个小鬼。
不过只是将双手并拢着。
而后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便破空而至。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
那艘载着数百上千号兄弟的船。
连同船桅上飘扬的海贼旗,就这么在惨白的光芒里化作了齑粉,哪怕是一点残骸都没留下。
“那种白色的激光炮,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比斯塔低吼着。
刀鞘上的蔷薇纹章在阴云下泛着冷光。
“比普通的激光炮的威力还要强十倍!”
“都怪我们……”
怀迪贝咬着牙,凛冽的眉眼间满是猩红。
她抬手抹了把溅在脸颊上的海水。
指尖却触到一片湿冷。
不知何时,眼眶已经红透。
“要不是我们这些人拖后腿,老爹怎么会为了护着我们,被那个小鬼的激光炮擦中胸口?”
“我们……我们根本没起到半点作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多玛……”
“加鲁码他们……”
“那些和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并肩闯过无数次鬼门关的兄弟……”
“就这么没了……”
怀迪贝垂着头,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甲板上的海贼们发出压抑气息。
可就在这时——
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哦啰啰啰啰——!!!”
狂傲至极的笑声,猛地从高空炸响。
宛若惊雷劈落。
震得海面都泛起层层涟漪!
在这一刻更像是一根针,狠狠刺破了甲板上的死寂。
比斯塔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这么快就追来了!”
他握紧双刀,目光死死锁定头顶的云层。
那片厚重云层深处,隐约有一条遮天蔽日的神龙虚影翻腾。
鳞爪翻飞间,连天光都被遮蔽。
投下大片阴森的阴影,将整艘破冰船都笼罩其中。
“龙息——!!!”
凯多的咆哮声穿透云层。
下一秒。
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便撕裂云幕。
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热浪,如同从天而降的火山熔浆......
直挺挺砸向破冰船的甲板!
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而来。
“花舞风暴!!!”
比斯塔暴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