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厚重的朱漆木门被人猛地撞开,一道踉跄的人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那人一身斑斓和服。
下摆被鲜血浸透,拖在地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捂着腹部,指缝里不断涌出温热的血,脸上血色尽褪。
正是大蛇最倚仗的属下。
——狂死郎。
“大……大蛇大人……”
狂死郎的声音气若游丝。
话没说完,便一头栽倒在榻榻米上。
溅起的血珠落在冰冷的木板上,开出一朵朵妖冶的花。
大蛇和福禄寿俱是一惊。
正要上前却没人看见,狂死郎那只捂着伤口的手。
在无人注视的角度,猛地用力,指甲深深掐进早已撕裂的血肉里。
鲜血顿时汹涌而出,染红了大片榻榻米,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刺得人鼻腔发疼。
他蜷缩着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有暗红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溅在衣襟上。
而在那低垂的眼睑下。
狂死郎的眼底没有半分痛苦,只有一片冰冷的笑意。
一定要成功。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从光月御田被处刑的那一日起。
从他隐姓埋名,戴上狂死郎的面具那一日起。
他就在等一个机会。
一白胡子海贼团的到来,就是最好的契机。
马尔科与以藏的配合天衣无缝,小紫的“被掳”更是将这场戏演到了极致。
大蛇的恐惧,就是他最好的武器。
“狂死郎!你怎么了?!”
大蛇的惊呼声拉回了狂死郎的思绪。
他看着大蛇吓得连连后退的模样,看着那家伙浑身颤抖、面无人色的丑态,心底的冷笑更甚。
脸上却挤出一副痛苦至极的神情,连声音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是……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故意晃得厉害,像是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不死鸟马尔科……”
“还有那个光月余孽以藏!”
“他们突然袭杀了花之都的守备……”
“他们……他们……”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身子剧烈地抽搐着,余光瞥见大蛇已经吓得瘫软在地。
这才缓缓挤出后半句。
“小紫……他们把小紫抢走了……”
“还把我们……都打成了这样……”
话音未落,他便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不过却仍旧没忘记松开腹部的伤口,没有继续“强行”挤出鲜血。
“白……白胡子海贼团!”
大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
他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看着地上昏迷的狂死郎,看着那蔓延开来的血泊。
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御田的船长来了。
狂死郎重伤了。
小紫被掳了……
所有坏事,都挤在了一起。
“真的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他猛地嘶吼出声。
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恐惧,像是濒临绝境的困兽。
“快!快把狂死郎带下去疗伤!”
“用最好的药!”
“还有!立即集结所有兵力!御庭番众!巡逻组!”
“全都给我派去鲤鱼攀瀑支援凯多!”
“快!!快!!”
福禄寿脸色一凛。
再不敢迟疑,转身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廊下。
风,越发急了。檐角的铜铃疯狂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席卷和之国的风暴,奏响序曲。
将军府深处。
大蛇瘫坐在血泊边,浑身颤抖,眼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殿门外翻涌的乌云,仿佛已经看见白胡子的海贼旗,插满了和之国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