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列斯大人,您今天还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么?”
蕾玖垂眸凝视着眼前狼吞虎咽的孩童,眼底深处翻涌的震撼。
这看起来不过十二岁都不到的模样,身高却是不过八九岁的高度。
但是他面前所堆叠的空盘子,已经高得能遮住他的脸。
银质的餐盘边缘沾着酱汁的痕迹,层层叠叠。
就像一座小小的山丘。
烤肉的焦香、浓汤的醇厚、面包的麦香......
全都混着他吞咽的声响,成了这片刻里最鲜活的背景音。
他腮帮子鼓得像只塞满了坚果的松鼠。
喉结滚动间,那些足以让成年壮汉饱腹的食物便尽数下肚。
这已经是他们待在巴拉蒂的第三天了。
整整三天,达列斯的生活轨迹简单得可怕。
除了吃,就是睡。
偶尔醒着的间隙,也只是瘫在临窗的椅子上晒太阳。
暖融融的光线裹着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周身漫着一股慵懒的、以及与世无争的气息。
让人很难将他和那个悬赏金八亿八千万贝利的大海贼联系起来。
蕾玖实在想不通,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孩童肚腹。
究竟藏着怎样的魔力,竟能将超出他体型数十倍的食物通通消化殆尽。
甚至连肚皮都没有丝毫鼓起的迹象,仿佛那些食物都化作了滋养他的力量,凭空融进了骨血里。
“似乎的确是很久了。”
达列斯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沾着面包的碎屑。
他随手抓起身旁的冰镇果汁,玻璃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
仰头灌下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微微眯起眼。
而后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随意瞥了眼衣服里边电话虫的位置,没有反应。
紧接着才抬眼,看向不远处汗流浃背的厨师们,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毫无芥蒂的笑容。
阳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碎金似的洒在他脸上。
“真不赖嘛,巴拉蒂的厨师们。”
话音未落。
达列斯便从宽松的裤兜里掏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币。
“哐当”一声。
稳稳放在堆满空盘子的桌上。
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像一道惊雷。
周围原本低声议论的食客们,瞬间安静了几分。
目光不约而同地黏在那袋金币上,带着几分艳羡和贪婪。
“麻烦再给我准备五十人份的食物,我可能随时会带走。”
“没问题客人,嘿嘿!”
派迪的眼睛,这一瞬间亮得像两盏被点亮的探照灯。
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他搓着手,脚步轻快地凑上来,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小心翼翼地将金币揣进怀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出来。
转身就朝着厨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围裙的带子在身后晃悠着,嘴里还不忘喊着。
“五十人份!马上就好!”
“达列斯大人……”
蕾玖忽然倾过身,凑近他。
声音压得极低,像一阵耳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餐厅角落里的几个身影。
那些人看似在悠闲地喝酒划拳,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达列斯。
那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就像一群伺机而动的豺狼。
“我知道。”
达列斯头也没抬,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餐馆里的食客,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他拿起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
指尖捻着面包屑,慢条斯理地啃着。
嘴角的笑意未减,仿佛那些觊觎的目光,不过是拂过肩头的风。
“就算是被盯上了又能如何?”
他终于抬起头。
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桀骜的光芒。
那是属于强者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语气虽然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
“他们打不过我。”
蕾玖闻言,顿时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比如那些人是冲着悬赏金来的亡命之徒,比如防人之心不可无。
又或者有海军的谍报等等。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