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质的穹顶下,火把的光焰摇曳,把满场海贼的影子拉得老长。
有人光着膀子掰手腕,有人抱着酒桶往嘴里倒。
还有人围着烤架争抢最后一块海王类肉,喧闹声像要把这常年被乌云笼罩的岛屿掀翻。
凯多就瘫在最里侧的王座上,王座扶手缠着磨得发亮的铁链,链上挂着几枚敌海贼团的旗帜残片。
他左手拎着个比普通酒壶大三倍的陶壶,壶口凑在嘴边,琥珀色的麦酒“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
喝得太急,有不少顺着他宽厚的下颌线往下淌。
浸湿了胸前那件黑色皮披风,在布料上晕出深色的酒渍。
右手则随意搭在桌角,掌心按着一只半旧的电话虫。
虫子壳上沾着点烤肉的油星子,触角耷拉着,显然是被这满场的喧闹和酒气熏得有些昏沉。
“玲玲?臭老太婆你找老子有什么事。”
凯多的声音瓮声瓮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视线还落在下方海贼们打闹的场景上,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电话虫的触角突然抖了抖,下一秒就模仿出夏洛特·玲玲那标志性的、带着穿透力的笑声。
“......凯多!”
这笑声一出来,宴会厅里的喧闹声莫名小了半截。
几个正吵得面红耳赤的给赋者立即闭了嘴,偷偷往王座的方向瞥。
谁都知道,这位“BIG MOM”的笑声里,从来都藏着不怀好意。
凯多皱了皱眉,把陶壶从嘴边挪开,酒液顺着壶口滴了两滴在石桌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只听电话虫继续说道。
“听说你的儿子,如今可是有茁壮成长啊。”
玲玲的声音放缓了些,却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审视。
就像是在隔空打量什么东西。
“哈?我的儿子?”
凯多灌酒的动作猛地一顿,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茫然。
呀陶壶悬在半空。
他这辈子要么在打架,要么在喝酒,要么在琢磨怎么“自杀”。
“儿子”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比海军的“屠魔令”还要陌生。
而且他只有女儿没有儿子。
但也就愣了两秒,他粗粝的眉峰挑了挑,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算是想明白了。
“哦,是达列斯那小鬼啊。”
“茶会你会来吧,凯多。”
夏洛特玲玲没给他多琢磨的时间,直接跳过了寒暄。
语气直来直去,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催促。
她从不是会绕弯子的人,尤其是在她觉得自己握有主动权的时候。
“什么茶会,老子忙着呢?”
凯多把陶壶重重墩在石桌上,酒液溅得更高。
有些甚至洒到了电话虫身上,惹得虫子嗡嗡抖了抖。
他斜睨着下方依旧不敢大声的海贼们,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这臭老太婆办的破宴会,无非是摆着一堆甜腻腻的点心。”
“然后盯着别人的地盘、果实,要么就是想拉着谁结盟——老子没兴趣陪你演这出戏。”
他和夏洛特玲玲打交道几十年,太清楚对方的套路了:所谓的“茶会”,从来都是她的“鸿门宴”。
他可没兴趣参与进去。
电话虫那头沉默了片刻,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怒火。
夏洛特玲玲的声音反而沉了下来,像酝酿着风暴的海面。
语气平静却压迫感十足。
“海贼可是也要讲道义的啊,凯多。”
她顿了顿,刻意放慢了语速。
那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敲打,“你给我记住当初老娘给你的恩惠啊。”
“你可是还欠老娘好大一笔人情!”
最后那句话像一块重石,砸在凯多的心上。
宴会厅里彻底静了,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烤肉架上油脂滴落的“滋滋”声。
凯多握着陶壶的手紧了紧,原本松弛的肩膀也微微绷紧。
他沉默了,不是妥协。
而且在酝酿爆发。
电话虫那头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夏洛特玲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明天的茶话会,带上你的儿子!”
鬼岛宴会厅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刚还飘着的烤肉焦香和酒气,此刻全被电话虫“啪嗒”的挂断声压得死死的。
那只沾着酒渍的电话虫失去了声音来源,触角蔫蔫地耷拉在壳上。
那圆溜溜的眼睛直接闭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