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之门顶层的指挥室里,金属墙壁的寒意,似乎都被空气中弥漫的绝望与恐惧冲淡了。
十数名海军士兵贴着冰冷的舱壁,军帽歪斜地挂在脑后。
脸颊上两道滚烫的泪痕清晰可见,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们的目光死死黏在指挥台中央,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半步。
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浑身发冷。
“杜兰奇中尉!”
“你在干什么!”
“快停下!”
一个上等兵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
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变调,泪水混合着汗水砸在地板上。
被点名的杜兰奇中尉,军装上的中尉肩章早已被汗水浸透,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废纸。
他双目圆睁,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自己那只正伸向控制台的右臂。
那手臂仿佛不属于自己,正以一种僵硬却精准的姿态。
越过密密麻麻的按钮,将正义之门的开关给关闭。
“不……不是我……”
“我控制不住……我的身体……”
“是它自己在动!”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扭曲,却丝毫无法阻止那只手的动作。
咔哒——
清脆的机械声在死寂的指挥室里格外刺耳。
下一秒,指挥室巨大的观景窗外,原本已经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海沟的正义之门。
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巨大的铁门边缘开始泛起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海面上的海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顺着铁门倾斜的弧度疯狂倒灌。
紧接着快速形成两道浑浊的水墙,推着那扇足以吞噬万吨巨轮的大门,一点点、坚定地向内闭合。
门轴处迸溅的火星,在阴沉的天空下划出转瞬即逝的红光,像是为这场诡异的变故敲响了丧钟。
而在正义之门后方,一处隐蔽的礁石暗礁上,多弗朗明哥正慵懒地倚在一块凸起的城墙上。
他那件粉色的羽毛大衣被海风掀起,衣摆如同盛开的毒花般猎猎作响。
指尖缠绕的透明丝线如同活物,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方才正是这些丝线如同最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连带杜兰奇中尉在内的所有海军将士的四肢百骸,操控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周围的海军士兵,早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面上。
就在几分钟前,多弗朗明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股无形的霸王色霸气便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那些实力不济的海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威压震碎了意识,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呋呋呋……呋呋呋呋……”
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从多弗朗明哥的喉咙里滚出。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残忍。
他缓缓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眸望向天空,那里,一道硕大无比的青色身影正盘旋在云层之上。
正是凯多化作的青龙。
看到那道青龙头颅,多弗朗明哥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连带着粉色的羽毛都抖了抖。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
“这就是胆敢从我们‘百兽’与‘唐吉诃德’手中,抢走黄金的下场……”
他指尖的丝线轻轻一弹,远处正义之门闭合的金属摩擦声隐约传来,像是在为他的话语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