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磊儿刚想夸两句，视线一扫，愣了。
站在电钻边、戴着安全帽、手里攥着卷尺的人，竟然是……
蒋南孙？
他脑子嗡了一下，脱口而出：“……你？”
蒋南孙摘下口罩，冲他挑了下眉：“怎么？嫌我手艺差？”
蒋南孙学的是室内设计，这行当跟她家那堆装修图纸天生一对，朱锁锁把她拽来，林磊儿一点都不觉得稀奇。
“林哥，好久不见！”
蒋南孙走到他跟前，笑容亮得像刚开的灯，手直接伸了过去。
林磊儿也没推脱，一把握住：“蒋姐，你还真没变，说话还是这么干脆。”
俩人寒暄了两句，顺手就带他满公司溜达起来。
“咱这地方三层楼，底下一层是干活的地儿。锁锁说团队人少，大概十五个上下，我就多打了五个工位，万一将来招人，也好喘口气。”
“二楼是开会的、你的办公室，还有个迎客的小厅。”
“顶楼嘛，那是咱的实操间，模型、材料、打样全堆那儿，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林磊儿边走边听，连连点头。
这姑娘真没白学，犄角旮旯都替人想周全了，连饮水机放哪、插座藏哪都算得明明白白。
“成，就这么整，没毛病。”
他吐了口气，嘴角一扬。
“那啥，啥时候能交钥匙？”
他又问。
“下星期三，准保搞定。”
“行，我记下了。”
他在公司又磨了半小时，眼看快三点，才踩着夕阳出门。
刚要拉开车门，他忽然顿住，转头冲蒋南孙问：“对了，你爸最近……还好吗？”
蒋南孙嘴角那点笑，像被风一吹，立马蔫了。
她张了张嘴，没吭声，眼睛垂下去，盯着自己鞋尖。
林磊儿啥都没说，就那么看着她，心底下早跟明镜似的。
他笑了笑，没追着问，转身就走。
炒股这玩意儿，就跟上瘾的毒一样。
越陷越深，越赢越想赌，最后连命都能押上去。
蒋叔那种人，去年刚从血坑里爬出来，他能忍多久？
三月？半年？
撑死一年，准保又抄起手机盯K线图。
这事他早料到了。
刚才那一眼，答案早就写在蒋南孙脸上了。
……
车子开到半道，林磊儿忽然停在路边。
微信响了。
是陈南星。
那天晚上许红豆给他送衣服，两人在楼下聊过几句的那姑娘。
他当时觉得这人可惜，想拉她一把，可后来忙成陀螺，忘了这茬。
消息只有一行：
“林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当然记得，陈南星，咖啡店那位。”
屏幕那头，陈南星正对着热拿铁发呆，旁边坐着许红豆。
一看到回复，她“噗”地笑出声，手指都不听使唤了。
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弹出来：
“有空吗？今晚，一起吃个饭？”
陈南星眨眨眼，愣住了。
他们总共才见过一面，连微信都是她先发的，
她盯着那条消息，心口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没立刻回复。
只是把手机轻轻贴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红豆，红豆……你快看这个！”
陈南星捏着手机，手有点抖，像怕烫着似的，把屏幕递到许红豆眼前。
许红豆瞥了一眼，表情瞬间僵住。
她脑子里“轰”地一声，回想起那天晚上送林磊儿回家后，
脸一下红得厉害，她猛一皱眉：“谁家约饭这么直接啊？连个铺垫都没有！”
陈南星咬着嘴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可……我明明想答应的。”
“你就不怕他把你灌醉，然后……”许红豆没说完，但眼神已经替她说完了。
陈南星沉默了三秒，低头搅着手指，小声说：“可我还是想答应。”
“行吧行吧，我服了你！”许红豆一摆手，“你去赴约，我陪你去，别想跑单。”
“真的？！红豆你最好了！”陈南星眼睛一亮，立马戳屏幕回消息。
那边林磊儿秒回，甩过来一个餐厅名字和时间。
发完，他收起手机，方向盘一转，继续往家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