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的灯光照得眼睛发胀，他却一直没眨眼，脑子里全是乔英子的事儿。
他翘了翘嘴角，又压下去，手指蹭了蹭鼻梁。真不觉得这有啥大不了的。
都是成年了，两情相悦咋了？宋倩管得着吗？
但乔英子不一样。他收回脚，坐直一瞬，又垮下去。
那丫头，一根筋，心软得跟豆腐似的。
她妈一句话，能把她压到地底下去。他想起上次她躲在教学楼后头哭，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卷子，指甲掐进纸页边缘。
他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好几秒，呼吸放轻，最终敲了条消息过去：“在干嘛？”
发完，他把手机反扣在胸口，盯着空调出风口缓慢转动的叶片。三秒。五秒。十分钟。
屏幕始终暗着。
林磊儿眉头拧成疙瘩，喉结上下滑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脸，又放下。他不是那种渣男。
每段感情，他都当真。哪怕分了，也不装哑巴。现在人没动静，他心里像被掏空一块。
猛地站起身，鞋底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他冲厨房喊了句：“我出去趟！”
没等回应，人已经闪出门外。门锁“咔”地合上，走廊灯亮了一瞬。
楼下，宋倩家。
客厅死一样静。窗帘拉着，只余一道缝，透进楼道感应灯昏黄的光。地毯吸住了所有声响，连呼吸都显得粗重。
宋倩铁青着脸，站在沙发前，两手紧攥包，指节泛白。她瞪着缩在沙发角落的女儿，眼神像钉子，要把人钉穿。
她憋了快一整天，童文洁一走，她直接冲进书房，连门都没关。
“你他妈倒是说句话啊！”她声音发抖，包甩在茶几上，发出闷响，“你跟林磊儿，到底怎么样了？”
乔英子低着头，手指绞着裤缝，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裤子上，洇出深色小点，不敢吭声。
沉默，就是默认。
宋倩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冰锥刺穿。她喉咙发紧，硬着头皮又问：“你们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乔英子缓缓抬起脸，睫毛黏成一簇，眼里全是血丝，可她，摇了摇头。
那一瞬，宋倩整个人晃了一下，手撑住茶几边缘，指甲在玻璃面划出细响。
完了。
真完了。
她腿一软，想冲过去抱住女儿，可刚伸出手，
“妈……”
“不许叫我妈！”宋倩嘶吼，一把甩开乔英子的手，声音炸得整栋楼都抖。
压抑的堤坝彻底崩了。
她扯着嗓子嚎啕大哭，哭得跪在地上，指甲抠进地毯里，纤维缠进指缝。
乔英子也跟着哭，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像只被雨打蔫的小猫。
屋子里只剩喘气和抽泣，像被撕碎的风箱。
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来。
像谁的命，被轻轻叩了三下。
门“咚咚”敲了两下，像是谁心慌意乱地不敢用力。
屋里哭声戛然而止。
宋倩抬手胡乱抹了把脸，鼻尖通红，回头狠狠剜了乔英子一眼，眼底全是血丝，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像在敲鼓。
门一拉开，外面站着林磊儿。
宋倩一看他，鼻子都快气歪了。
“你来干啥？”她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磊儿没笑，也没怂，声音很稳：“宋阿姨，我想跟您说句实话。。我是认真的。”
宋倩喉咙一哽，骂人的话都冲到嘴边了，可她忽然想起来，自己骂过多少回了？有用吗？
她冷着脸，侧身让开：“进来。”
门“砰”地一声关上，像关上了一整个世界。
她摔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愣头青。这小子以前挺乖的，作业交得齐，见了面还会喊“阿姨好”。现在？现在看哪儿哪儿都刺眼！
书房里，乔英子靠着门框，指甲掐进掌心。
林磊儿来了。
他来了！
她心里像炸了一朵烟花，又像是被扔进冰水里，又想扑上去抱他，又怕妈妈下一秒就撕了他。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压着。
客厅里，气氛冷得能结霜。
宋倩开口，一字一句：“你凭什么来我家说这种话？”
林磊儿没绕弯：“我喜欢英子，她也喜欢我。我们不是闹着玩的。”
“喜欢？”宋倩笑了，笑得有点发抖，“你当这是过家家？你知不知道她要是出岔子，这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我知道。”林磊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