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英子应了一声，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划了半圈，抬眼看了看车窗外。
点点头，没多废话。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指节轻轻按了按膝盖，像是要把什么情绪压下去。
一锅火锅吃了快俩钟头，红油汤底咕嘟着，泡沫渐渐缩小，锅边一圈黑渍黏着辣椒壳，蒸汽也淡了。
汤底都快熬干了。乔卫东扒拉最后一块肥牛时，筷子在锅里搅了两下，捞起的全是沉底的蒜粒。
吃完饭，乔卫东顺手扯了张纸巾擦嘴，袖口蹭过桌面，把空调料碟推到一边。
他看了眼女儿，点下头：“走，送你回去。”
车载广播低低放着天气预报，窗外路灯一盏盏亮起，斑驳光影扫过乔英子侧脸。
刚到书香雅苑楼下，车子熄火，引擎声落的一瞬，乔英子解开安全带，金属搭扣轻响一声。
还没伸手敲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宋倩站在门后，拖鞋踩在门槛内半寸，手还搭在门把上。
客厅顶灯从头顶照下来，把她眉眼压出浅浅阴影，脸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眼神也没个温度。
“妈，我回来啦！”乔英子笑着打招呼，声音甜得像糖。她肩包滑下来一点，顺手往上提了提。
宋倩嘴角稍微往上提了那么一丁点，眼皮略略抬起，手指松开门把，往屋里侧身让了一步。轻声说：“回来了？快去写作业，别磨蹭。”
“哦，”乔英子应了一声，低头换鞋，鞋跟磕在地垫边上，发出闷响。乖乖钻进屋。
门刚要关，乔卫东伸手一挡，掌心贴上门板，动作不重，但没给回旋余地。
他压低嗓门，喉结微动：“别关门，我有事跟你聊。”
“啥事？”宋倩眉心一拧，手指重新搭回门把，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乔卫东左右张望，目光掠过楼梯转角和对面人家紧闭的门，见乔英子背影消失在客厅尽头，这才凑近点，声音压得更低：“刚才吃饭，我瞅见英子手腕上戴了条手链，卡地亚的，那款我以前在专柜看过，起步价四千八，哪来的钱？她突然戴这个，我有点担心……”
宋倩没接话，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朝下拿在手里，拇指一下划亮。
她垂眼搜了“卡地亚手链”，指尖点开第一条结果。
屏幕一亮，最便宜的那款标价都不便宜，她盯着看了两秒，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短了一拍。
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低头说：“我知道了，我问她。”
说完，没等乔卫东再开口，门“砰”地关上了。撞击声在楼道里反弹了一下。
客厅里，宋倩没动，就站在玻璃窗边。窗外夜色浓，映出她模糊的轮廓。
她眼睛盯着书房里那个低头刷题的小人儿，笔尖在纸上沙沙走动。
这个价格的手链……女儿不可能自己买。谁给的？
脑子里蹦出三个字，林磊儿。
就他了。就他家有条件、有闲钱、还有点小温柔，敢送这种东西。别人家孩子，连奶茶都要算半天几杯。
可他为啥送？还送这么贵的？
宋倩心口一紧，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印。她屏住气，缓了缓，指尖松开，又慢慢收拢。
她转身，朝书房走去。脚步落在木地板上，极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推开门时，脸上已经挂好了笑。嘴角翘着，眼角也跟着弯了弯。
乔英子正戴着耳机听英语，听见动静，转过头：“妈？”耳机线顺着肩膀滑下，搭在桌角。
“哎。”宋倩应着，脚步轻得像猫，走到她后头。手指顺势扶了下椅背，指尖碰到皮革表面，微凉。
先瞥了一眼卷子，字儿工整，题没落，挺认真。
然后她假装闲聊：“今儿跟你爸吃啥了？”指尖掠过桌角草稿纸，捻起一角，又放下。
“火锅。”乔英子摘下一边耳机，挂在耳廓上。
“哦哟，吃得挺香啊。衣服没沾味儿吧？”她伸手，假装翻了翻乔英子的袖口，布料被轻轻掀起一寸，视线一扫，手链露出来了。银链搭在腕骨上，金属光泽一闪。
她瞬间睁大眼：“天呐！这链子哪儿来的？这么好看！”声音拔高了些，尾音上扬。
乔英子心里咯噔一下，手背猛地绷紧，但脸上还是镇定：“哦，前两天和黄芷陶逛商场，顺手买的，打折呢。”她说完，手指无意识绕了绕耳机线。
“是吗？”宋倩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根线上，看它一圈圈缠绕指节。心里却像滚了锅。
沉默两秒，她忽然换了个语气，像随口一提：“诶，对了，今儿中午我碰见林磊儿了，他领着个女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你说……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她说完，眼睛牢牢盯着乔英子的脸，视线锁在瞳孔上，连睫毛颤没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