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英子转身绕到车尾，吭哧吭哧拖出一个比她个头还大的纸箱子，往林磊儿怀里一塞。
“这是我爸新买的……”她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你先替我藏好，千万别让妈发现，不然她能骂我一整宿。”
“行啊，放我这儿。”林磊儿拎着箱子，压根没当回事。
“谢谢你啦……”
“谢啥呀，咱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哥’。”
话一出口，乔英子瞬间红透了耳根，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她猛地转过身，语无伦次：“我……我还有事儿，得去我爸那儿一趟！”
说完，唰地钻进车里，车门一关，引擎一响，溜得比兔子还快。
……
第二天，周一。
一大早，林磊儿在乔英子家蹭完早饭，俩人肩并肩往学校晃。
铃声刚响，李萌抱着一摞试卷踹门进来，面无表情：“今天第二次模拟考。”
全班瞬间哀嚎一片，像被集体踩了尾巴的猫。
这时间段的日子不是考试，就是备考。考得你怀疑人生，考得你连梦里都在算方程。
“闭嘴！班长、学习委员，上来领卷子，发下去！”李萌一拍讲台，声音跟铁勺刮锅底似的。
班长和学习委员赶紧跑上前，一沓一沓地往下发。
林磊儿趁空瞄了眼身边，乔英子正盯着卷子发呆，眼角余光刚好跟他撞上。
两人对视一秒。
林磊儿嘴角一翘，嘴唇没动，悄悄比了个口型：
“敢不敢再比一场？”
乔英子瞥他一眼，翻了个白眼，扭头看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一扬，
比？你当我是刚开学的新生？
上次月考你差两分满分，我差点没及格，你还要再比？
真当自己是人形卷王啊？
两天模拟考，熬到周二下午才算完事儿。
周三一早，林磊儿没去学校。
他给李萌打了个电话，嗓门儿压得低低的：“老师，我感冒了，发烧，浑身没劲儿，想请两天假……”
电话那头立马炸了。
“啊？怎么突然病了？咳嗽吗？嗓子疼不疼？有没有吃药？别硬撑啊！”李萌的声音紧得像拧紧的毛巾。
林磊儿心里一软，可嘴上还是装得轻松：“没事老师，就是受凉了，躺两天就缓过来，真不严重。”
他哪是生病？是想炒股。
这破节奏，能偷出周末就不错了。他那十五倍杠杆账户，再放着不碰，怕是连利息都得被平台啃光。
李萌沉默了几秒，眉头拧成疙瘩。
她记得林磊儿上次月考七百多分，也记得那晚他家小屋里，那孩子红着眼眶说“我没力气了”时，声音有多轻。
那不是普通学生该有的压力。
更不是该被忽略的孩子。
“行吧，那你在家好好歇着，作业别落下，饿了就吃点热的，别硬扛。”她叹了口气，“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
“嗯，谢谢李老师。”他挂了电话。
电话一断，李萌却没动。
她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盘算开了。
林磊儿这孩子，家里没爸，妈走了，小姨住得远，根本指望不上。
学校盯他，不只是因为他成绩好，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团随时会熄灭的火。
她咬了咬唇，下了决心。
放学后，得去看看。
……
林磊儿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笔记本啪嗒一开。
手指在键盘上跳得飞快。
买入，挂单，平仓，加仓，每一个指令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时间滴答走，中午一到，他掐着点点了份外卖。
热汤面，加蛋，多放葱花。
点完继续盯着屏幕，手指没停。
一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黄马甲的外卖小哥，头盔都没摘，手里拎着保温袋。
林磊儿愣了。
这人他认得。
朱锁锁。
前几天在银行门口，她穿着短裙高跟鞋，慌慌张张地跟人吵架，说“我不是那种人”。
今天她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贴着张创可贴，脖子上有晒红的印子，外卖袋在手里抖得有点颤。
“……是你？”她声音也卡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林磊儿张了张嘴，没说话。
朱锁锁先慌了：“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这新手上路，路上摔了一跤，外卖凉了……真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单送完就不干了，真的，我再也不送了！”
她语气急得像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