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带路，走了两步，猛地回头，冲着那还跟根电线杆似的杵在摩托边的方一凡吼：
“方一凡！你还站那当雕像呢？！”
“来了来了，妈！”
方一凡一边应声，一边差点被鞋带绊倒。
……
回了屋，童文洁挽起袖子直奔厨房，锅碗瓢盆叮当响。林磊儿和方一凡瘫在沙发上，像俩被晒化了的棉花糖。
“哎哟磊哥，那辆摩托……借我溜一圈呗？”方一凡挨过去，笑得一脸讨好，眼珠子转得跟陀螺似的。
林磊儿斜眼瞅他：“你有本儿吗？”
“……没。”方一凡瞬间蔫了，脖子一缩。
“那你先去考本儿。”林磊儿直接翻手机，眼皮都不抬。
“我就在小区里转一圈！连门都不敢出！就门口那条道儿，我骑得比乌龟还慢！”方一凡急得拍大腿。
“不行。”林磊儿干脆利落。
开玩笑，小区里满地是带拐杖的爷爷奶奶，还有追着气球跑的小毛头。让他这没证的菜鸟上路？出了事是赔钱还是赔命？
“等你有驾照，再说。还得小姨和小姨夫点头，我才敢把钥匙给你。”说完，林磊儿彻底进入刷视频模式，任方一凡磨破嘴皮，他耳朵里只有“咚咚咚”的BGM。
方一凡见软的不行，眼珠子一转，一骨碌爬起来，直扑厨房。
“妈！我想考摩托车驾照！”他扯着嗓子喊，生怕厨房里的人听不见。
“滚！”童文洁头都不回，锅铲一拍。
方一凡僵在原地，脸皮抽了抽，默默退出了战场。
……
饭没多久就端上了桌，香气四溢。
刚坐下，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磊儿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方圆、宋倩，还有乔英子。
“小姨夫，宋阿姨，英子。”林磊儿笑着打招呼。
“哎哎！”方圆和宋倩齐声应了，乔英子翻了个白眼，眼神像刀子。
“叫磊哥。”林磊儿忍不住又逗她。
乔英子脸唰地红了，狠狠剜他一眼，转身就往屋里走，脚后跟踢得地板啪啪响。
宋倩看着俩孩子斗嘴，嘴角压不住笑：“又来叨扰了。”
“哪的话，快进来！饭刚上桌！”林磊儿连忙让道。
一行人落座，饭桌热闹起来。
大人们聊的，主要是明天上学的事。林磊儿还没来，乔英子和方一凡早混了俩礼拜，老师都认熟了。重点在林磊儿，这可是新来的“高能选手”。
“我和一凡班主任说好了，明天一早就带磊磊去报到，直接进班。”方圆夹了块红烧肉。
“别忘了带课本，校服也得穿整齐。”童文洁叮嘱。
“知道啦。”林磊儿点头。
“对了磊磊，”宋倩转头看他，眼神带着点期待，“英子调皮，你多帮衬点，有空教教她。”
“放心，宋阿姨，”林磊儿勾起嘴角，“我们俩，互相督促，一起冲榜。”
“那就好，那就好。”宋倩满意地笑了。
……
饭吃到九点，碗筷收得差不多，大人们陆续告辞。
送走最后一拨人，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的运转声。
林磊儿冲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一头栽上床，手机亮了五分钟，滑到第十条短视频时，眼皮已经粘在了一起。
呼吸渐深，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
他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磊儿刚睁眼，还没缓过神来，门外就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他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门一开，童文洁拎着个塑料袋杵在那儿，身后还跟着个眼睛都还没完全撑开的方一凡。
“磊磊，起来啦？小姨给你带了包子豆浆，赶紧吃，吃完了我送你们上学。”童文洁声音亮堂，像早晨的闹钟。
“嗯，谢谢小姨。”林磊儿应了一声，也没多废话。
仨人围在饭桌前，一人一口热豆浆，一口包子，安静又热乎。吃完了，拎起书包就下楼。
童文洁开车，后座两个小子，一个打哈欠，一个望着窗外发呆。
“小姨，明天你别来了，”林磊儿终于开口，“我骑车来，不耽误你时间，也省得表哥睡懒觉被吵醒。”
童文洁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今天是第一天，我带你认认路。等你摸透了，你自己蹽就行。”
“行，听你的。”
没几分钟，车子就停在了春风中学门口。
三人刚走到校门，一道清瘦的身影就拦在了前面。
二十出头的女老师，白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是好看，可那眼神，像批改卷子时盯着错别字，冷得能结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