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林城了。"母亲的声音像绷紧的弦。
凌晨把背包放在地上,直视母亲的眼睛。"是的,我找到秋辞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母亲猛地站起来,茶杯在茶几上震出清脆的声响,"那些人是高利贷!□□!"
"所以秋辞更需要帮助!"凌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他姐姐借了十万,现在利滚利变成六十万!那些人威胁要——"
"与我们无关!"母亲打断他,"那是他们家的烂摊子!"
"够了!"父亲突然转身,声音低沉而严厉。他面色苍白,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心脏病发作后留下的习惯性动作。"晨晨,坐下。把情况说清楚。"
凌晨深吸一口气,将林城之行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包括秋辞姐姐的困境、王强的威胁,以及那个莫须有的"视频"。
母亲听完,脸色更加难看。"所以现在他们手上还有你的把柄?你和那个秋辞...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刺入凌晨的心脏。他抬头看向母亲,看到她眼中混合着恐惧、愤怒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
"朋友。"凌晨轻声说,然后更加坚定地重复,"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朋友?"母亲冷笑一声,"你为他撒谎、逃学、跑去危险的地方,就为了一个''''朋友''''?"
"雅琴。"父亲警告地叫了母亲的名字。
但母亲已经停不下来。"你知道学校正在讨论开除他吗?你知道和这种人扯上关系会毁了你自己的前途吗?医学院的政审——"
"我不考医学院!"凌晨突然大喊。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母亲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的儿子。凌晨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会在此刻爆发。
"什么?"母亲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凌晨的双手微微发抖,但声音却异常平静。"我说,我不考医学院。我不想当医生。从来没有想过。"
母亲踉跄后退一步,仿佛被重击。"那...那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凌晨痛苦地抱住头,"也许是工程师,也许是建筑师...我只知道每次走进医院,闻到消毒水味道,看到那些白大褂,我就...我就窒息!"
父亲走过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们从没给过我选择的余地!"凌晨抬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从小你们就规划好了一切——最好的小学,最好的中学,然后医学院。好像我的人生只有这一条路!"
母亲脸色煞白。"我们...我们只是希望你有最好的未来..."
"你们的未来!不是我的!"凌晨擦掉眼泪,"直到遇见秋辞,我才知道原来人可以为自己热爱的东西活着。他修摩托车时的样子...那么专注,那么鲜活..."
"所以你和他..."母亲的声音颤抖。
凌晨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藏。"是的,我喜欢他。不只是朋友那种喜欢。"
这句话像炸弹般在客厅爆开。母亲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嘴。父亲的表情凝固了,按在凌晨肩上的手微微收紧。
"你才十八岁..."母亲的声音支离破碎,"你怎么能确定..."
"我确定。"凌晨直视她的眼睛,"就像你确定要嫁给爸爸一样确定。"
长久的沉默。父亲慢慢松开手,走到母亲身边坐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晨晨,"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关于秋辞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凌晨明白,父亲至少尝试理解他的立场。"我想帮他。六十万不是小数目,但如果我们能证明那些高利贷违法..."
"证据呢?"父亲理性地问,"借条?录音?"
凌晨咬住嘴唇。"没有...但秋辞说那些人上周打断了他姐夫的腿,这可以查证。"
父亲沉思片刻。"明天我联系周律师,他擅长经济案件。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种案子很难打,而且..."
"而且什么?"
"即使赢了官司,债务也不会凭空消失。最多把利息降到合法范围,本金还是要还的。"
凌晨的心沉了下去。十万...对秋辞家来说仍是天文数字。
"还有,"父亲严肃地补充,"在事情解决前,你不准再去林城。那些人很危险。"
"可是秋辞——"
"没有可是!"母亲突然站起来,眼中闪着泪光,"你要么听你爸爸的,要么..."她的声音哽咽,"要么就别认我这个妈!"
这句话像冰水浇在凌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