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林砚之连夜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她需要回到她最熟悉、最安全的地方去处理自己的疲惫。

    她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平板屏幕上是不断刷新的关于许星野的负面新闻和“墨曜”解约声明的后续报道。

    江边那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许星野绝望的眼神,惨白的脸,还有自己那些冰冷如刀的话语。

    愤怒过后,是更深沉的心痛和后怕。如果…如果当时真的出了事故呢?她不敢想。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同样璀璨却遥远的灯火。搬回这里,是她不得不做的切割。她需要空间,需要喘息,需要从“许星野女友”和“危机处理者”双重身份的巨大耗竭中恢复过来。

    她的专业告诉她,这种分离是必要的,对双方都好。但情感上,那空荡荡的公寓,那失去重心的感觉,依旧像一根细线,勒得她心口发闷。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与徐姐的对话界面。徐姐发来了信息:“已安全送达。他状态…很差。阿明在守着。林博士,您也保重。”

    林砚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没有回复。她点开了那个她给许星野预约的心理治疗师团队的负责人电话,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拨过去。太晚了,再打扰人家休息不礼貌。改为微信语音留言——

    “张博士,您好,我是林砚之。很抱歉深夜打扰…关于许星野先生的预约…”她的声音恢复了专业咨询师的冷静和条理,简要说明了许星野目前面临的巨大舆论压力和他可能存在的强烈抗拒心理,希望治疗团队能有所准备,强调初期建立信任和安全感的重要性。

    放下电话,林砚之靠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能做的专业层面的安排,到此为止了。剩下的路,必须许星野自己走。

    然后,她关了灯,将自己彻底陷入卧室的黑暗与寂静之中。风暴暂时被隔绝在外,但内心的波澜,远未平息。

    此刻,她需要睡眠,需要恢复,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仍在风暴眼中挣扎的、她无法彻底放下的人。

    清晨的光线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割在林砚之公寓冰冷的地板上。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交织着引擎的咆哮、刺耳的刹车声和许星野那双盛满绝望与恐惧的眼睛。她几乎是惊醒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残留的疲惫像一层湿冷的苔藓附着在骨头上。

    她没有立刻起身,在床头灯昏暗的光晕里拿起平板。屏幕自动亮起,推送的新闻标题依然触目惊心:

    #许星野代言全掉光!品牌排队解约,恐面临天价索赔!#

    #业内爆料:许星野情绪问题早有征兆,团队隐瞒实情!#

    #周雅茹沉默,‘不孝’风暴持续发酵,网友呼吁封杀!#

    舆论的绞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林砚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窒息感。愤怒和心痛依然存在,但此刻,一种更冰冷、更尖锐的意志占据了主导——调查、反击。

    风暴中心是周雅茹,那个突然出现,将许星野推入深渊的生母。她的行为逻辑充满了病态的扭曲——一位母亲,为什么非要锤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她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她必须查清楚。

    林砚之拨通了周瑾恒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冷静:“周律,我需要你律师团队最精锐的力量,立刻、全面调查周雅茹。重点不是现在,而是她的过去,尤其是她丈夫去世前后那段时间,以及她整个艺术生涯的轨迹、人际关系、经济状况。还有,查她过去十六年所有的公开言论、作品主题、生活轨迹。我需要一个完整的、立体的画像。”

    电话那头,周瑾恒没有丝毫犹豫:“明白。我让团队负责人Alice直接对接你。最高优先级。”

    几乎在挂断电话的同时,林砚之的邮箱就收到了Alice的邮件,附带了初步的保密协议和沟通渠道。专业团队的效率令人安心。林砚之迅速回复,将周雅茹的核心信息以及她基于心理学专业推断出的调查方向详细列出:

    亡夫许先生:死亡时间、原因、对周雅茹的打击程度?是否有公开的悼念文字或艺术作品?周雅茹在丈夫去世后的公开状态(采访、画展主题等)?是否存在精神崩溃或寻求帮助的记录?

    周雅茹的艺术创作轨迹:丈夫去世前的作品风格与主题?去世后作品的显著变化?是否存在黑暗、扭曲、充满痛苦或自我毁灭倾向的主题集中爆发期?评论界或圈内人对其心理状态的评价(哪怕是隐晦的)?作品的市场价值波动?

    许星野的童年: 9岁前家庭氛围?周雅茹对儿子的态度有无异常(照片、亲友回忆)?是否存在将儿子与亡夫过度关联的迹象?

    “消失”的十六年:她去了哪里?经济来源?艺术活动?社交圈(尤其是否有利用“丧夫艺术家”人设博取同情或资源的证据)?感情生活(是否短暂、不稳定、用以麻痹痛苦)?是否存在药物或酒精依赖的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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