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切还横在面前，他的手指搭在刀鞘上，没有敲，只是搭着。
橘政宗坐在长桌中段的位置，断腕上的绷带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两个人之间隔着几个空位，那些空椅子的靠背上还残留着刚刚坐过的体温。
源稚生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橘政宗面前。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缠着绷带的断腕，看着那些白得刺眼的绷带下面隐隐透出的暗红色痕迹。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老爹。”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橘政宗看着他。
这个年轻的、疲惫的、被家族的重担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孩子——他看着他弯腰，看着他道歉，看着他叫自己“老爹”。
橘政宗摆了摆手，动作很轻，那只还完整的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像在赶走一只飞得太近的蚊子。
“这是我应得的。”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醒神寺里安静了一会儿。
橘政宗抬起头，看着源稚生。
“你打算怎么处理静刃道场？”
源稚生直起身，目光从橘政宗的断腕上移开，投向窗外。
窗外是东京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远处能看到东京湾的水面，灰蓝色的，和天空融在一起。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恢复了那种执行部部长该有的冷静。
“诸星团此时还不知道真的事。”他说，语速不快，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
“还有他的几个亲戚——那个叫小唐的华裔，还有跟真小组一起来的夏弥，以及他们的两个弟弟。”
他转过身，看着橘政宗。
“先派人盯着。暗中调查他们与稚女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另外看能不能找到稚女的踪迹……我想见见他。”
源稚生的手指在蜘蛛切的刀鞘上轻轻敲了一下，节奏比平时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如果他们双方有接触——”他停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就先控制起来。但不要伤到他们的性命。”
橘政宗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理解，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
……
两人从神奈川县骑到千鹤町用掉了大半天时间，他们在找一间网吧，那间网吧是学院在日本境内唯一的安全港。
安全港并不是真的港口，而是秘密中转站。
学院在世界各地设了几百处安全港，付钱请当地的人代为管理。
有时安全港会被用来中转某些不可告人的货品，但更多的时候它们是闲置的，如果专员在国外活动时遭遇危险，就可以前往安全港避难。
来日本前诺玛给他们三个都准备了特别版的《行动手册》，提醒他们在日本境内应该注意的各种事项，其中就有这个安全港。
它设置在一个“漫画网吧”里，看字面是既能看漫画又能上网的地方。
拐过路口，两人站在粉紫色的光幕中。
几层楼高的霓虹灯招牌仿佛顶着夜空，粉紫色的光组成“曼波”这个店名。
“喔，这就是网吧么？”恺撒微微点头，觉得自己人生的经验值又上升了。
诸星真看了一眼凯撒，凯撒已经迈上了台阶，他便跟了上去。
门自动打开。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
左右两排短裙黑丝袜高跟鞋的妹子一齐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