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次安排出了点问题。”他说，“附近有不错的夜总会，要不要去坐坐？”
路明非没接话。他的目光粘在了书架上——一整排漫画，《海贼王》《火影忍者》《龙珠》，书脊五彩斑斓，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他在仕兰中学读高中的时候，学校后门有一家很小的漫画店，卖的多数是盗版，但也有少数台湾来的正版，翻得久了书页都卷了边。他就蹲在书架前面一本一本地蹭，老板赶都赶不走。
“那么大雨，”楚子航忽然说，“不如在这里坐坐。雨小点再说。”
诸星真点了点头，已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海贼王》，翻开的扉页正是顶上战争篇。白胡子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艾斯被锁在处刑台上。
源稚生看向凯撒。
凯撒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速溶咖啡，眉头都没皱一下。
“今晚不是我们的黑道之夜么？”他说，“可我们在一间玩具店里喝咖啡，还是速溶的。这是所谓庶民的咖啡么？”
麻生真捧着樱花饼走过来，小碟子搁在桌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阿里阿多！Good coffee！”凯撒笑容满面地冲她举起咖啡杯，语气轻快得像在高级餐厅里称赞侍酒师。反正真听不懂中文，而对他来说，是绝对不会在冲咖啡的庶民少女面前表现出对庶民咖啡的鄙夷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不太明白凯撒为什么愿意把时间花在这种地方。
“ I have a look？阿贝鲁尔！阿贝鲁尔！”凯撒指着架上的一个模型问真。
很不可思议，“阿贝鲁尔”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居然是蛮标准的日文发音。
路明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架子上是一个《星之海洋III》的角色模型，阿贝鲁尔，冷门到不能再冷门。
“老大你居然知道阿贝鲁尔？”路明非说。
“我还知道他的无限双破斩很强，当年为了入手他那柄‘喜乐天的邪爪’反复刷怪。”凯撒说，“《星之海洋III》我通过关。我可不像某些人想的那样完全没有童年。”
他顿了顿，靠在椅背上，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但那是我玩的最后一个游戏。那以后我就再没碰过游戏机。”
路明非竖起耳朵。
“那时候我才十二岁，着魔地想要一台PS2。可管家不许任何人把游戏机带进我的房间——他觉得我该把时间花在练习骑马上。”凯撒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贿赂了庄园的花匠，让他从外面给我带游戏机和光盘进来。藏在床底下，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玩，清晨再收好。可清洁地毯的时候他们发现了。”
“管家当着我的面把它砸了，还说只要让他看到我在玩游戏，他就砸烂我的游戏机。”
“他敢威胁你？”路明非瞪大眼睛，“那你就炒他鱿鱼啊。”
“雇他的是我家里的老东西们，可不是我。”凯撒耸耸肩，“我高兴不高兴他根本不在乎。反正我是个没有财务权的孩子。”
“这不是鳌拜么？”路明非握拳当胸，神情严肃，苦大仇深，“朕亲政之后必诛此逆贼！老大你当时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
“我哪里有耐心等到长大再报复。”凯撒笑了一下，“当天晚上我就想出办法了。我把家里一幅马蒂斯的真迹挂到网上去拍卖，搞到了一笔钱，然后打电话给电器店，订购了2000台PS2，让他们直接把货拉到庄园来。”
路明非的嘴巴张开了。
“整整一卡车的PS2，在草坪上堆成了一座小山。我拿了一把斧子去找管家，把斧子递给他——我说我现在要开始玩游戏了，你也开始砸吧。管家气得脸都绿了。我就坐在草坪上玩，他每次砸掉一台，我就拆一台新的装上继续玩。最后他提着斧子站在我旁边看我拆包装盒，累得气喘吁吁，眼睛红得像连续杀人狂。我家里的老家伙们赶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管家神经不正常，让警卫把他拖出去了。”
凯撒说到这里，得意地笑了起来。
“后来管家被解雇了。新任管家跟我妥协，允许我在骑马之余每天玩两个小时的游戏。”
“你就这样赢得了玩游戏的权利？”楚子航在凯撒对面坐下，忽然开口。
凯撒没料到他主动搭话，愣了一下。
“是。”他说，“可那天晚上，我忽然不想玩了。”
“为什么？”路明非不解，“好不容易打倒了鳌拜，就该通宵砍怪啊。”
“因为没有那种偷偷玩游戏的刺激感了。”凯撒耸耸肩，“我忽然想明白了，其实我并不是想玩游戏，我就是想跟管家对着干。我喜欢看他那副红着眼睛气喘吁吁的表情，就像猎人欣赏被激怒的野猪。”
“高帅富也有高帅富的不容易啊。”路明非叹口气，“我小时候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