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北京，我想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诸星真停下脚步，转过身。
其他人已经走出门外，门半开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昂热坐在轮椅上，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诸星真走回办公桌前，点了点头。
“有数。”
昂热看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诸星真忽然开口。
“校长，七宗罪——我怎么从来没看你用过？”
昂热挑了挑眉。
“你可以拔出第几把？”诸星真问。
昂热沉默了一瞬。
“没试过。”
诸星真愣了一下。
“为什么？”
昂热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那只手苍白，瘦削，但依然稳定有力。一百三十一年，这双手杀过无数龙类，握过无数武器，从未颤抖。
“我有点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怕知道自己的极限。”
阳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诸星真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缠着绷带的胸口，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我必须坚信自己能做到一切。”昂热抬起头，看着诸星真，“给龙族送葬。这样的人，是不能有极限的。”
……
北京。
老唐窝在地铁站附近一家黑网吧的角落里，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专注到有点呆滞的脸。
他在打星际争霸。
神族对虫族，操作拉满，APM飚到三百，把对面一个韩国ID打得怀疑人生。老唐嘴角微微上扬——这种碾压的快感，不管多少次都不会腻。
一局结束，对面退了。他伸了个懒腰，随手点开浏览器。
猎人市场。
他太熟悉这个网站了。当年他还是个自由猎人的时候，没少在这里接单。那些悬赏，那些任务，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像是上辈子的事。
可惜那个账号不能用了。
诺顿已经死了，至少在明面上死了。那个叫老唐的猎人如果还敢用原来的账号登录，用不了十分钟就会被卡塞尔或者别的什么人盯上。
所以他只敢用小号窥屏。偶尔看看有什么瓜吃，从来不发言，不留任何痕迹。
他输入网址，回车。
页面刷新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首页头条，加粗标红，悬赏金额一亿美金——
“芬里厄。龙。中国北京复苏。招募猎人击杀。”
老唐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然后手指开始疯狂滚动鼠标。发帖时间是十五分钟前，浏览量已经破了十万。评论区炸了——有人在问情报来源，有人在报坐标，有人已经开始组队。
那些ID他太熟悉了。都是猎人市场的老面孔，手上沾过血的亡命之徒。他们不是混血种，不知道龙族意味着什么，他们只知道一亿美金。
老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哎哎哎！你还没结账呢！”网管在后面喊。
老唐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张钞票，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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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伯龙根。
老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脚步一顿。
芬里厄和康斯坦丁正趴在地上，玩着什么游戏。芬里厄那只巨大的龙爪小心翼翼地从岩缝里掏出一颗小石子，轻轻推到康斯坦丁面前。康斯坦丁也用爪子推回来。两颗龙脑袋凑在一起，专注得像两个玩弹珠的小孩。
旁边还摆着一包拆开的薯片。
老唐的脚步停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康斯坦丁先发现了他，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哥哥！”
芬里厄也跟着抬头，那双巨大的龙眼里露出惊喜：“哥哥！你回来啦！来玩弹珠吗？”
老唐张了张嘴。
他想说，收拾东西，快跑，这里有危险，我们必须马上撤离。他想说，那个悬赏已经传遍整个猎人市场，用不了多久，成千上万的亡命之徒就会涌进北京。他想说，你他妈是四大君王里最强的龙，但那些人不知道你是谁，他们只知道一亿美金。
他看着芬里厄那双眼睛，看着那张嵌在岩壁里永远出不来的脸，看着那颗被他小心翼翼推出来的小石子——
他把话咽了回去。
造孽啊。
老唐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看了看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