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刚刚睁开的、如同两口沸腾血池般的猩红龙目,瞬间从即将与主人融合的迷茫与共鸣中脱离,转向了闯入者。相比于诺顿那夹杂着惊怒与恨意的复杂情绪,参孙的反应更为直接、纯粹,那是守护领地被侵犯、君王受威胁时,最原始、最暴戾的毁灭冲动。
“吼——!!!”
参孙猛地昂起了它那如同小山包般的头颅,布满狰狞骨刺和厚重鳞片的颈项肌肉贲张。它张开了巨口,露出了交错如险峰的惨白利齿,咽喉深处,并非黑暗,而是涌动着一团令人心悸的、炽烈到发白的熔金色光芒!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轰然爆发!
诸星真没有理会诺顿那充满杀意的质问,也没有在意参孙那足以震碎山岩的咆哮。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诺顿那双燃烧着狂怒与悲痛的熔金竖瞳上,仿佛穿透了那层毁灭的外壳,看到了更深处的、属于“老唐”的某部分。
他不再多言,右手探向腰间——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随着他的动作,一点微弱的银色流光闪过,一个巴掌大小、表面流动着奇异光泽的银灰色胶囊,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胶囊的出现毫无征兆,也感觉不到任何强烈的能量波动,但它出现的瞬间,诺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参孙喉咙里酝酿的第二次咆哮也诡异地停滞了,猩红的龙目死死盯住了那个小小的胶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极其微弱的熟悉感,让它庞大的身躯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冷静下来,诺顿。”
诸星真的声音依旧平稳,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王庭中,清晰得有些突兀。他将胶囊托在掌心,展示给诺顿看。
“康斯坦丁,”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并没有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诺顿周身的怒火与恨意。他脸上的暴戾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纹,熔金的火焰在眼中剧烈跳动,混杂着难以置信、狂喜的苗头以及更深沉的警惕。
“你说……什么?”诺顿的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胶囊,试图感知,但那胶囊隔绝一切,他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令他灵魂都在悸动的熟悉韵律。
诸星真没有解释,也不再等待。他手腕轻轻一振,将那个银灰色的胶囊朝着诺顿前方、参孙头颅侧面的空地抛了过去。
胶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速度不快,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轨迹。
与此同时,诸星真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纯净的银色光辉,凌空对着飞出的胶囊轻轻一点。
“出来吧,康斯坦丁。”
随着他平静的指令,那飞至半途的胶囊骤然定格!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脆响。
银灰色的胶囊外壳如同盛开的花苞,从顶端裂开细密的纹路,随即无声地分解、消散,化作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而在光点中心——
一团柔和的、温暖的白色光芒浮现出来。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气息。它迅速膨胀、拉长,勾勒出一个熟悉的人形轮廓。
光芒渐渐内敛。
一个苍白瘦弱的男孩,蜷缩着身体,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他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淡金色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袍,赤着脚,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胸前,仿佛仍在沉睡。
正是康斯坦丁。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弟弟。
只是此刻的他,身上没有任何狂暴的龙威,没有那焚尽一切的“烛龙”气息,安静得像个真正的人类孩子,只有那过于精致的五官和皮肤下隐隐流转的、非人的淡淡光泽,揭示着他的不凡。
随着他完全显现,之前被胶囊隔绝的那份微弱的、源自血脉的共鸣,陡然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双生子之间独一无二的、无法割断的链接!
诺顿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晃,向后踉跄了半步才站稳。他脸上所有的暴怒、仇恨、冷酷,在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瓦解,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震颤与不敢置信。熔金的竖瞳里,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脆弱的光芒,死死地、贪婪地凝望着那个沉睡的男孩。
“康……康斯坦丁……”
他嘶哑地、近乎无声地呢喃着弟弟的名字,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仿佛害怕眼前只是一触即碎的幻影。
参孙也彻底安静了下来。它那猩红的龙目中的暴戾与敌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困惑与敬畏。它低下巨大的头颅,小心翼翼地、近乎本能地,朝着康斯坦丁的方向微微垂下,喉咙里发出连自己都不明白的、低沉的、近乎呜咽的轻响。
幽蓝冷光照耀的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