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殿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长方形会议桌旁坐着寥寥数人：昂热、施耐德、曼施坦因，以及被紧急召来的路明非、零，和作为观察员列席的凯撒与楚子航。缺席者中，芬格尔大概还在哪个角落补觉，而诸星真……他没有收到通知。
昂热站在巨大的三峡地区全息投影图前，双手撑在桌沿，脊背挺直如标枪。他今日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纹路在严肃时显得格外深刻。
“诺顿，”昂热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里最后一点细微声响都消失了，“青铜与火之王双生子中的兄长，已经确认在昨夜逃离学院。所有追踪迹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抬手，指向投影图上那条蜿蜒贯穿群山、在光影模拟中奔流不息的大江，“——长江三峡。更精确地说，是白帝城旧址附近的水域深处，那座由他亲手铸造的青铜之城。”
全息影像放大，幽深的水下，那座巨大、古朴、布满龙文与炼金矩阵的青铜宫殿轮廓隐约浮现，带着无声的威压。
“他回去了，回到他的王座。”昂热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目的只有一个：恢复力量，重掌权柄，然后……复仇。为了康斯坦丁。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诺顿完全恢复、并可能唤醒青铜城内更多古老守卫之前，主动出击，深入他的国度，在他最强大的主场，完成击杀或永久禁锢。”
路明非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深入龙王的老巢？这听起来比昨晚在自家学院里被动应对要恐怖一百倍。
施耐德教授用他特有的、带着呼吸机杂音的嘶哑声音补充：“任务代号‘烛龙讨伐’。鉴于青铜城的特殊环境和诺顿的权柄性质，常规大规模潜入和强攻无效。我们需要一支精干、高机动性、具备极端环境作战能力的小队。”
“校长，”凯撒率先开口，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着毫不掩饰的战意，“学生会已经完成战备，随时可以……”
昂热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这次任务，人选我已经有了决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路明非。”昂热念出这个名字。
路明非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为什么是他？他连开枪都会犹豫！
“校长，”楚子航皱了皱眉，语气平稳但带着疑问，“路明非是S级，潜力毋庸置疑。但实战经验、特别是针对龙王级目标的特种作战经验，几乎是空白。青铜城环境极端复杂，是否……”
“正因为他缺少‘经验’，所以更需要这次‘经验’。”昂热打断他，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锐利如刀，“有些门槛，必须跨过去。有些决心，必须在绝境里铸成。路明非，你的血统评级不是装饰，昨夜你看见了龙王的另一面，也看见了犹豫的代价。现在，我要你亲自去面对这一切的源头。”
路明非感到口干舌燥，他想说“我不行”，但在昂热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时，一个清冷、平静，几乎没有起伏的女声响起。
“校长，我请求加入任务。”
是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清晨的光线给她淡金色的短发和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冷釉。她碧蓝色的眼睛直视昂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会议室内安静了一瞬。零作为新生，虽然背景神秘，表现优异，但主动请缨参与这种级别的屠龙任务，依旧出人意料。
昂热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审视。“理由？”
“我受过专业水下渗透与封闭环境作战训练。熟悉高浓度金属元素干扰环境下的装备操作与战术。言灵‘镜瞳’可以在短时间内解析复杂炼金矩阵结构与能量流向，对破解青铜城内部机关和定位核心有辅助作用。”零的陈述条理清晰，理由充分且专业，完全不像一时冲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依旧平淡：“而且，我需要学分。”
最后这个理由近乎荒谬，但在她说来却有种奇异的可信感。
昂热沉默了几秒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批准。零编入行动小队。”
路明非下意识地看向零，后者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只是静静坐着，像一尊精致的冰雕。有零加入，他莫名地……稍微安心了一点点？尽管这个俄罗斯新生身上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息比楚子航还冷。
“校长，”凯撒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冷静下来，但坚持仍在，“即使不参与核心突入，学生会可以在外围提供全方位支援和水面接应。诺顿的怒火可能波及整个水域，我们需要控制场面。”
楚子航也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