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灌了一大口啤酒，把脚翘在昂贵的小茶几上，眼神却锐利：“老家伙，你就真的一点不问？不试探？不担心？”
昂热擦拭着折刀，动作舒缓：“他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是谎言或沉默。何必。”
“你倒是心大。”守夜人哼了一声，“就不怕他是……更糟的东西？比如，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更会伪装的龙王？”
昂热停下动作，抬起海蓝色的眼眸：“以他至今展现的品性——为同伴断后，为任务死战，重伤濒死亦未失控——我相信他。况且，”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霍夫曼的报告你也看了。‘无龙血’，是结论，不是猜测。这意味着他的力量根源，或许根本不在我们熟悉的谱系之内。”
守夜人放下酒瓶，若有所思：“你是说……可能是神话里别的‘东西’？不属于龙族，却同样古老强大的存在？”
“可能。”昂热将折刀归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响，“世界很大，弗拉梅尔，我们的认知却往往局限。与其把他当作需要解剖的谜题或需要防范的敌人，不如先当作一个……需要观察的盟友，或学生。”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时间会给出答案。在他展现出明确的恶意之前，卡塞尔学院，至少在我的任内，不会先对自己的功臣举起刀。”
守夜人沉默片刻，最终举了举酒瓶：“好吧，听你的。反正天塌了，有你这个高个子顶着。”
……
安珀馆，灯火如昼。
路明非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过于合体、面料考究的西装——这是几天前诸星真在病房随手递给他的。“舞会？总不能没有件像样的衣服。” 那位刚苏醒不久的“功臣”当时只是这么平淡地说了一句，另一套则被闻讯赶来、死皮赖脸的芬格尔顺走了。此刻穿着这身行头，路明非感觉更别扭了，仿佛偷穿了王子的衣服。
一进大厅，两人就被扑面而来的奢华气息和食物香气震了一下。锃亮的水晶灯下，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盘里堆满了精致的点心、烤肉、海鲜，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冰雕旁那堆积如山的、色泽诱人的澳洲龙虾。
路明非和芬格尔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什么舞会，什么社交，都比不上眼前实实在在的美食！
两人趁着众人寒暄、无人注意角落，像两只溜进粮仓的老鼠，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自助餐区边缘。刀叉在手，目标明确，对着那些龙虾和烤肉发起了迅猛而“低调”的攻势。路明非还有点放不开，芬格尔则已是风卷残云，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还顺手往口袋里揣了两个小蛋糕。
就在路明非努力对付一只龙虾钳，芬格尔往嘴里塞第三块小羊排时，大厅里的谈笑声忽然默契地低了下去，直至安静。
所有人望向入口。
诺诺走了进来。她今晚选了一条设计别致的酒红色长裙，裙摆不对称，一侧开衩恰到好处，随着她的步伐隐约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她没有刻意绾起长发，任由微卷的发丝披在肩头，只在耳畔别了一枚简洁的钻石发卡，闪闪发光。她脸上带着惯有的、有点捉摸不透的浅笑，眼神扫过全场，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展品。
“看来我错过了开场致辞？” 她走近人群，声音清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目光却已落向某个方向。
凯撒从人群的焦点中从容转身。他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礼服，身姿挺拔，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仿佛自带光环。他迎向诺诺，步伐不疾不徐，脸上是那种精心调试过的、混合了欣赏与了然的笑意。
“致辞随时可以补上，” 凯撒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到只有近处能听清，“不过，我更想知道是什么耽误了我们的女巫小姐？是水晶球出了差错，还是扫帚需要保养？”
诺诺抬眼看他，猫一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都不是，” 她语气轻快，“只是在想，今晚有没有比听致辞更有趣的事情。”
“比如？” 凯撒挑眉，适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个无可挑剔的邀舞姿势。
“比如……” 诺诺将手指轻轻虚搭在他的掌心，并没有真正放上去，像蝴蝶停留花瓣般轻盈，“看看学生会长除了背演讲稿，会不会踩到女伴的脚？”
凯撒低笑出声，稳稳地、不容置疑地合拢手指，虚虚握住她的手。“荣幸之至，” 他直视她的眼睛，蓝眸里漾着促狭的光，“如果我真的踩到了，或许可以归咎于某位女巫小姐施了让人分心的魔法。”
诺诺终于将手完全放入他掌心，嘴角的弧度加深。“那你可以试试看，” 她随着他的牵引向舞池中心走去，声音轻得像耳语，“能不能找出破解咒语的方法。”
音乐适时响起，是一曲优雅的华尔兹。凯撒的手臂绅士地虚扶在诺诺腰后，引导着她旋转。诺诺的舞步精准，却又在某个转身时，鞋尖“不经意”地轻轻擦过凯撒的鞋侧，引来后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