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颠簸和撞击让叶胜和亚纪头晕目眩,只能本能地蜷缩身体,护住要害。诸星真则在下滑过程中几次精准地蹬踏或用手肘抵住甬道内壁,努力调整姿态,试图减缓速度和避免直接撞击。
终于,倾斜的坡度骤缓,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水流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回旋,力量减弱。三人狼狈地翻滚出来,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金属地面上,又向前滑出一段距离才停下。
“咳……咳咳!”叶胜第一个挣扎着坐起来,面罩里全是水珠,他剧烈咳嗽了几声,头盔里的循环系统正努力排出呛入的少量积水。亚纪也随即起身,两人迅速背靠背,端起水下步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诸星真最后一个站起,动作相对平稳。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腰间装备,确认没有严重损坏,然后抬起头,望向这个他们被冲入的“房间”。
头盔灯光和探照灯的光束交错亮起,划破了青铜城内部永恒的黑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的规模——它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像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青铜大厅。穹顶高悬在至少二十米以上的黑暗中,隐约可见复杂的、如同肋骨架般的青铜支撑结构。地面和墙壁都是同样材质的青铜,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自然生成的纹路和水垢。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些“雕像”。
它们并非整齐排列,而是姿态各异地“站立”或“倚靠”在大厅各处。有的像人形,但比例扭曲,肢体以不可能的角度伸展或蜷缩;有的完全是非人的怪物形态,长着多个头颅或扭曲的翅膀;还有一些根本就是难以名状的几何体组合。所有雕像都由青铜一体铸成,表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铜锈和矿物质沉积,但细节依然清晰可辨,每一个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怪异感和……凝固的痛苦。它们空洞的眼眶仿佛正凝视着闯入者,无声地诉说着被禁锢于此的永恒时光。
除了雕像,大厅里还散落着、悬挂着、甚至镶嵌在墙壁和穹顶上的,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青铜器皿和结构部件。有些像巨大的齿轮,齿牙交错,直径超过两米;有些是布满孔洞的管道或容器;有些则是完全无法理解其用途的、带有复杂凸起和凹槽的机械构件。它们并非随意堆放,而是以一种看似杂乱、实则可能蕴含着某种深邃规律的方式,相互连接、嵌套、延伸,构成了这个大厅的一部分。
探照灯光束沿着墙壁向上移动,可以看到更多、更复杂的青铜结构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里。整个空间,不像一座宫殿或陵墓,更像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早已停止运转的……机械的内部。
“天哪……”亚纪低声惊叹,声音在头盔里有些发闷,“我们这是……在什么东西的‘肚子’里?”
叶胜已经启动了头盔上的高分辨率摄像机和扫描仪,将眼前所见的一切,同步传输回水面上的摩尼亚赫号。“教授,我们进来了。当前位置不明,但空间巨大。发现大量不明用途的青铜雕像和机械结构。环境稳定,无水体流动,空气……成分异常,在这里行动需要使用氧气瓶。”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不像居住场所,更像一个……工厂?或者某种巨型机械的内部。”
主控舱的大屏幕上,实时画面和数据流不断刷新。曼斯教授、塞尔玛,以及其他技术人员都屏息凝神地看着。那些扭曲的雕像、巨大的齿轮、无法理解的机械部件……每一帧画面都冲击着他们的认知。这绝不是普通的历史遗迹,而是某种超越时代的、属于龙族的、活生生的“工程学”造物。
“收到。继续探查,保持通讯。”曼斯教授的声音传来,尽可能保持镇定,但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激动。
诸星真没有像叶胜和亚纪那样仔细记录周围环境。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尤其在那些巨大的齿轮和延伸向黑暗深处的青铜通道上停留了片刻。他感应到这寂静空间深处,某种极其缓慢、几乎停滞的“脉搏”,以及……更深处,某个更加庞大、更加沉重、带着微弱“胎动”的“核心”传来的隐晦召唤。
时间有限,氧气和退路都是问题。
“分头行动。”诸星真在小队频道里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叶胜,亚纪,你们负责测绘这个区域。记录所有雕像形态、青铜器结构,尤其注意墙壁和地面是否有壁画、文字或能量流动痕迹。将高清影像和结构数据完整传回船上。这是了解青铜城构造的基础。”
叶胜和亚纪对视一眼,立刻点头:“明白。”
诸星真转向大厅一侧,那里有几条通向不同方向的、幽深黑暗的青铜通道,入口形状不规则,有的圆形,有的方形,有的甚至呈扭曲的多边形。“我往深处走。”他言简意赅,“寻找能量反应最强的源头,以及……‘卵’可能存在的区域。”
“诸星!”叶胜忍不住开口,“单独行动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