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位S级……自杀了？因为“心理问题”？在这个研究龙、甚至要屠龙的地方，所谓的“心理问题”恐怕没那么简单。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S级的光环下，原来还藏着这样的阴影。
他看向诸星真。后者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古德里安教授说的只是一件寻常小事。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所以，突然添加自己的天行健，诸星真出现在电影院，会一路带着他，甚至在刚才幼龙意外苏醒时第一时间出现拔剑……并不仅仅是巧合或任务？其中也有古德里安教授的拜托，以及……某种对“同类”的隐约照看？
路明非心里乱糟糟的。被安排、被“照顾”的感觉并不好，但想到那位未曾谋面、已然陨落的前任S级，又觉得古德里安教授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如果身边有一个同样是S级、而且似乎强大得过分的人……
“我……我知道了。”路明非声音沙哑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向诸星真，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保护吗？或许不止是武力上的。路明非模糊地想。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古德里安教授明显松了口气，但神色间还残留着刚才的惊悸，他擦了擦眼镜，“路明非，你先回去休息，或者……让诸星带你大致逛逛校园，熟悉一下环境。下午再安排其他事情。”
他转向诸星真：“诸星，麻烦你了。”
诸星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间堆满秘密的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透过高窗，在石板地上切出明亮的方格。
“想去哪看？” 诸星真在楼梯口停下，问了一句。语气还是那样，没什么情绪。
路明非挠了挠头，他哪知道这里有什么。“就……随便走走？教授说熟悉环境。”
“嗯。” 诸星真没再多问，转身走下旋转石梯。路明非赶紧跟上。
走出副楼，眼前豁然开朗。卡塞尔学院的景色比在火车上惊鸿一瞥时要清晰得多。古老的建筑群依山而建，尖顶、拱廊、爬满藤蔓的石墙，在上午的阳光下显得庄重又静谧。空气里是青草和树木的味道，远处隐约有钟声回荡。
他们经过一栋造型极其现代、银灰色外墙在阳光下有些刺眼的建筑。入口没有牌子，只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进出，门口还站着两个佩枪的守卫，眼神扫过他们时，带着审视。
“那是什么地方？” 路明非小声问。
“炼金与工程部。” 诸星真脚步没停，“研究危险品和违禁技术的地方，别靠近。”
路明非哦了一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违禁技术……听上去就很麻烦。
他们沿着一条上坡的小路走，周围的树木更高大，也更安静。最后来到一片开阔的石台，边缘是白色的围栏，下面就是深深的山谷和连绵的森林。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雕像——一个披甲执剑的骑士，正将长剑刺入脚下一条巨龙的胸膛。雕像布满铜绿，但那股搏杀的气势依然骇人。
“这是……”
“希尔伯特·让·昂热，初代校长。” 诸星真看着雕像，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屠龙者’。”
屠龙者。路明非仰头看着那柄仿佛要刺破天空的青铜长剑，又想起办公室里那双熔金的竖瞳，喉咙有些发干。这个称号在这里，似乎不是比喻。
“所以……我们以后，也要像他那样？” 路明非忍不住问，声音有点虚。
诸星真转过头，看了他几秒。“不一定。但这是学院存在的目的。”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你可以选择不同方向，研究，后勤，情报。但力量和责任，是绑定的。”
力量和责任……路明非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沉甸甸的。
两人离开平台，拐过一片爬满紫藤的弧形长廊。刚才的肃穆与宁静仿佛还留在身后，路明非正想着那青铜雕像和“屠龙”二字的重量，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前方。
然后，他僵住了。
长廊尽头连接的，是一个极其宽阔的、由青色石板铺就的中心广场。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广场上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
那绝不是他想象中学生们悠闲散步、或举行仪式的场景。
广场上，横七竖八，倒伏着无数人影。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但此刻那些衣服上浸染着大片大片刺目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有人蜷缩在地，有人仰面躺着，更多的人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匍匐着，一动不动。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的气息，被微风卷着，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青石地板上，一道道、一滩滩深色的血痕肆意蜿蜒、汇聚，在阳光下反射着粘稠的光。
远处，广场的另一头，还零星传来清脆而急促的“砰砰”声——那是枪响，绝非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