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部长站在昂热校长宽大的办公桌前,通风面具下的嘶哑呼吸比平时更加沉重。他刚刚完成了关于“先驱者”山谷行动的详细汇报,包括现场发现的亵渎仪式、高度龙化的“熔炉”、被捣毁的简陋实验室及其内部触目惊心的内容。
昂热校长背对着他,面向着窗外暮色中的校园。他手里惯常把玩的雪茄静静地燃着,青烟笔直上升,显示着持烟者异常的静止。
当施耐德汇报到那些培养槽中未成形的扭曲造物,以及实验记录里对“新世界”、“更高级生命形态”的疯狂呓语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昂热那只握着雪茄的手,猛地砸在了厚重的红木办公桌边缘!坚硬的桌面竟被砸出一片细微的蛛网状裂纹,雪茄的烟灰簌簌落下。
他缓缓转过身。
平日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或深邃睿智的银灰色眼眸,此刻燃烧着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怒焰,那是一种历经漫长岁月、见证过无数悲剧后,对某种特定罪恶的极致憎恶与警惕。
“恢复龙族统治人类的时代?”昂热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用这种……亵渎生命、扭曲灵魂的方式?何等狂妄!何等愚蠢!”
他走到施耐德面前,目光锐利如刀:“这不是普通的疯子或异端,施耐德。这是一个信号。有人不仅没有从历史的教训中吸取任何东西,反而试图重拾最黑暗年代里的那些禁忌技术,甚至妄想以此为基础,构建他们扭曲的‘新秩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怒火,但眼神中的决断愈发凌厉。
“这不是孤立事件。”昂热斩钉截铁地说,“‘熔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甚至可能是被抛出来吸引火力的卒子。他背后,很可能有一个或数个隐藏在阴影中、继承了部分禁忌知识或更加危险理念的团体。”
他转向办公桌,按下内部通讯按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响彻在卡塞尔学院及秘党某些特定核心的通讯网络中:
“通知‘冰窖’档案库、执行部全球各分部负责人、以及元老会值守议员。”
“以我的权限,启动代号‘肃清余烬’的专项预案。”
“命令:自即日起,秘党所属所有情报网络、执行力量,提高警戒等级,开始在全球范围内,系统性地清查、追踪一切与非法龙血实验、高危人体改造、鼓吹‘龙族至上’或‘新世界秩序’的极端理念、以及类似‘锻炉’实验室技术特征相关的组织与个人踪迹。”
“优先级:最高。授权:在确认威胁后,可使用包括彻底清除在内的一切必要手段。我要看到报告,持续的报告,直到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虫子,连同他们危险的幻想,一起从世界上抹去!”
命令下达,通讯切断。
办公室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施耐德嘶哑的呼吸声。
昂热走回窗边,看着逐渐亮起灯火、看似平静的校园,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的部长听:
“和平的假象太久了,久到有些人忘记了龙族的恐怖,也忘记了混血种为何而战。看来……是时候提醒他们,也想提醒我们自己了。”
“诸星真那边,”他忽然转回话题,“医疗组报告怎么样?”
“雷巴尔科需要时间恢复,但无大碍。诸星真……只有轻伤和消耗过度,恢复速度异常快。”施耐德如实汇报。
“嗯。”昂热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深邃,“让他好好休息。这把刀……这次算是真正见了血,也见了这世界更肮脏的一面。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施耐德站在桌前,面具后的眉头紧锁,嘶哑的呼吸声停滞了几秒,仿佛在艰难抉择。最终,他还是选择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干涩:
“校长,关于诸星真……我必须汇报一个极度不安的评估。”他调出刚刚收到的、经过初步整理的现场任务报告概要,“根据雷巴尔科苏醒后的片段回忆补充,以及现场能量残留的间接反推……诸星真在最后关头,几乎是独自面对并解决了包括完全龙化的‘锻炉’在内的全部敌人。他所描述的‘高强度能量冲击’……”
施耐德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其表现形式和造成的毁灭效果,已经远超‘炽日’这类常规强光言灵的范畴。那更像是……某种瞬间的、高度凝聚的、兼具极致破坏与净化性质的能量爆发。我担心,他所言非虚,但其真实能力……”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诸星真隐藏的实力,可能是一个远超当前评级、且性质未知的巨大变量。
昂热听罢,并未露出惊讶,只是轻轻吐出一口雪茄的烟雾,银灰色的眼眸在烟雾后显得高深莫测。
“冯,”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宽慰,“不必过早下结论。已知的言灵体系中,能达到类似瞬间高能释放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