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未停,朝着新生宿舍区的方向走去,脑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休息。然而,就在他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时,一个身影仿佛从晨光与树影的交界处无声浮现,恰好挡在了他前行的路径上。
来人身姿挺拔,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又洞悉一切的笑意,手里甚至还悠闲地拿着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他出现得如此自然,仿佛本来就该站在那里观赏晨景,而非专程等候某人。
希尔伯特·让·昂热。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秘党当代的领袖,活着的传奇。他的目光落在诸星真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如同鉴赏家发现稀世珍宝般的兴趣。
“早上好,诸星真同学。”昂热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像陈年的美酒,“或者说,该说‘辛苦了’?一场相当精彩的‘入学表演’。”
诸星真停下脚步,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平静地看向这位传说中的校长,点了点头:“校长。”
“不必紧张,我只是个恰好路过的老人。”昂热啜饮了一口咖啡,姿态悠闲,目光却锐利如刀,“看到我们学院的新鲜血液如此活跃,忍不住想打个招呼。当然,也顺便看到了不少‘老朋友’们珍藏的地毯和灯具需要更新换代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但话里的指向不言而喻。
他顿了顿,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诸星真腰间和背后的刀剑,最终回到他的脸上,发出了一个听起来颇为随意的邀请:
“折腾了一上午,想必你也累了。不过,我那里有不错的红茶,还有刚从威尼斯空运来的、据说能让哭泣的孩子都笑出声的小蛋糕。”昂热微笑着,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不知你是否愿意赏光,今天下午,来我的办公室,一起喝杯下午茶?我们可以……随便聊聊。关于学院,关于课程,或者,”他的笑意加深了些,“关于你那两把非常特别的武器,以及教你用它们的那位……‘严格的老师傅’。”
风轻轻拂过林荫道,树叶沙沙作响。邀请看似闲适,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这绝非一次普通的校长见面,更像是一次开启诸多秘密对话的钥匙,被递到了刚刚震动整个学院的诸星真面前。
诸星真沉默了几秒,体力虽然告急,但头脑依旧清醒。他迎上昂热那看似含笑、实则深邃无底的目光。
“好。”他简单地回答。
……
一刻钟前
就在诸星真与恺撒在安珀馆顶层刀剑相击、火星迸溅的同一时刻,卡塞尔学院深处,中央控制室隔壁的一间高度隔音的战术观摩室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被分割成数十个画面,实时显示着校园各处的“战况”。而居于主屏幕中央,被特意放大并经过降噪处理的,正是安珀馆顶层那场不为外界所知的王对王对决。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狄克推多与天行健每一次碰撞的轨迹,甚至能看清两人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观摩室内坐着寥寥数人,却代表着学院真正的权力与智慧核心。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坐在中央,姿态放松,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银灰色的眼眸专注地落在画面上,如同欣赏一场顶级歌剧。
他的两侧,坐着几位核心学科的负责人。
“不可思议……”炼金机械系的资深教授,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看那新生的手腕动作!那不是单纯的腕力,他在用某种极高频率的微观震颤来偏转、分散加图索家那小子的斩击力道!这需要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达到极其可怕的地步!还有那柄奇怪的剑……结构设计精妙绝伦,材料学上更是闻所未闻!这绝不是普通混血种家族能拿出来的东西!”
“不止是技巧和武器。”龙族谱系与言灵学的教授,一位气质冷峻的中年女性,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定诸星真的步伐与呼吸节奏,“他的战斗节奏、对身体极限的利用方式……效率高得可怕。完全摒弃了一切非必要的能量损耗,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发力都像是经过超级计算机优化过。这种战斗本能……或者说,被后天锤炼到极致的‘本能’,本身就极为罕见。再结合他的言灵……”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诸位,如果我们引导得当,加以系统性的培养和足够的任务磨砺,这个诸星真,未必不会成为秘党手中最锋利、最可靠的一把剑。他的潜力,也许可以达到‘S’级。”
这番话让观摩室内的空气为之一振。
然而,一个低沉而略显阴郁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泼下了一盆冰水。
说话的是执行部的资深专员,同时也是日本分部事务的特别顾问之一。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中带着常年处理危险事务和复杂人际带来的审慎与怀疑。
“一把好剑,固然可喜。”他的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