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周围那些森严的警戒和冰冷的视线，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完全无法侵入这片昏黄灯光笼罩的宁静空间。
“师傅，我回来了。”诸星真在门边脱下鞋，走进屋内，在矮几对面端正跪坐下来。
“嗯。”诸星团应了一声，将茶杯放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掠过他衣襟上被刀气划破的细小裂口和手臂上已经凝结的淡淡血痕，最后落在他平静却难掩一丝疲惫的脸上。“动静不小。那位‘皇’，火气看来很大。”
“是我行事太过鲁莽，给您和道场添麻烦了。”诸星真低下头。
“麻烦倒谈不上，”诸星团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位家主还算克制，没有让外面的人动枪。而且……他留不住你，更留不住我。”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绝对自信。“说说吧，今晚都做什么了？让你甘愿冒这么大风险，去触这个家族的逆鳞。”
诸星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开始叙述。从借口进入房间，到游戏与交谈，再到那近乎疯狂的决定——用言灵与奥特力量带绘梨衣离开，去看隅田川的烟花，漫步深夜的街道，最后在那位越师傅的拉面摊……他省略了赠予光团和最后牵手的细节，只说了带她去看烟花，吃拉面，然后在零时前返回。
他叙述得很简洁，语气平稳，仿佛在报告一次普通的任务。但诸星团是何等人物，他静静地听着，从徒弟那比平时稍快的语速，和偶尔不自然的停顿，以及描述某些场景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中，早已捕捉到了更多的东西。
当诸星真说到绘梨衣在烟火下写下的“我们都是小怪兽”那悲伤而认命的认知时，诸星团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所以，你告诉了她，奥特曼不伤害善良的怪兽？”诸星团问。
“是的。”诸星真点头，“她……似乎听进去了。”
诸星团没有对这个“教导”做出评价，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那个叫绘梨衣的女孩，怎么样？”
“她是个很特别的人。”诸星真几乎没有犹豫，“虽然只能用纸笔交流，但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像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终于看到外面天空的鸟。她是……是那个故事里的人物，那个小说里的角色。我知道的。”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只是觉得……既然是亲眼看到的不公，就不能当做没发生。她不该被那样关着。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诸星团看着他，目光平静。
诸星真迎上那目光，点了点头。但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他自己也没察觉。
诸星团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
“你在烟火下对她说的那些话，”他换了个方向，“关于奥特曼和怪兽的——那是你的真心话。”
“是。”这次回答得更快，“我确实这么想。力量是用来保护值得保护的东西，不是用来区分种族的。她没伤害过任何人，却被关着……这不公平。”
“不公平。”诸星团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什么。他端起已经彻底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昏暗灯光照不到的角落。
“真，你有没有想过，”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稳，“那个世界里，不公平的事很多。比你今晚见到的更残酷的，可能还有很多。”
诸星真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什么。
“但你偏偏对这一个，动了这样的念头。”诸星团看着他，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长者的洞察，“不惜暴露力量，不惜惹上一个家族，也要让她看看外面的烟花，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
“那是因为……”
“我知道。”诸星团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和，“因为她是你亲眼见到的，因为她是那个故事里被写定了命运的‘角色’。这些，都是理由。”
他顿了顿。
“但真，你要明白一件事：人会为什么样的人停下脚步，为什么样的事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
诸星真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不需要想得太清楚。”诸星团站起身，拿起矮几旁的书，“你还年轻，见过的人还不够多，经历的事也才刚刚开始。有些心情，要等时间过去，回头再看，才能认出来是什么。”
他走向门边，在拉开门前，回头看了弟子一眼。
拉门轻轻滑开，夜风带着庭院里的草木气息涌入，吹散了道场内积了一晚的沉闷。
诸星真独自跪坐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