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辆黑色的轿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将小小的码头出口彻底堵死,全副武装的执行局专员如临大敌地散开,枪口指向那辆静静停在海边的黑色GTR。源稚生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夜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露出其下冰冷刺骨的眼神。
他走到GTR驾驶座旁,车窗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副驾驶座上,只留下一个被坐得微微凹陷的痕迹,和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属于绘梨衣的、甜甜的洗发水味道。
“人不见了!分散搜索!”有专员喊道。
源稚生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了方向盘上方,那里,遮阳板被翻了下来,一张白色的纸条被仔细地夹在那里,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取下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是诸星真锋利而稳定的字迹:
「源先生:
我带绘梨衣小姐去看一场烟花
我保证绘梨衣的安全
以我的性命为担保
零点之后我会送绘梨衣回去
诸星真 敬上」
“轰——!!!”
又一簇巨大的烟花在远处的夜空中炸开,照亮了源稚生捏着纸条、指节发白的拳头,也照亮了他脸上那混合着暴怒、惊愕、以及一丝极其复杂难言情绪的扭曲表情。他竟然还敢留纸条!还定下了时间!还说什么“以性命担保”!
“这辆车!”源稚生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目光如刀般扫过GTR流畅的车身线条,“是谁的?查!”
立刻有专员上前,快速检查了车辆识别码,然后通过随身设备接入家族数据库。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那专员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几分惶恐,他快步走回源稚生身边,低声汇报:“少主……这辆车,登记在……宫本家名下。具体使用者是……宫本信介。”
“宫本信介?”源稚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他记得这个年轻人,宫本家这一代里一个还算机灵、但绝对谈不上核心的子弟。
几分钟后,一辆家用轿车歪歪扭扭地冲进码头,一个穿着时髦休闲装、头发染成浅栗色的年轻男子连滚爬爬地下了车,脸色惨白如纸,正是宫本信介。他显然是被执行局的人紧急“请”来的。
“少少少……主!”宫本信介跑到源稚生面前,腿一软,差点跪下,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真不知道啊!那车……车是我借给真师兄的!他说……他说他要去卡塞尔学院了,想在东京最后逛逛,我……我哪知道他……”他说到这里,眼泪真的快出来了,带着无比的委屈和后怕,小声哀嚎道,“真师兄啊……我让你去搭讪漂亮姑娘,你怎么直接把上杉家主给拐走了啊?!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源稚生看着眼前这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宫本家子弟,又看看手里那张措辞“礼貌”却行动狂妄到极点的纸条,再看看远处夜空中兀自绚烂绽放、仿佛在嘲笑着他此刻无能狂怒的漫天烟花,一时间竟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无力感。
诸星真……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你承诺的“零时前送回”,又是否真的能做到?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烟花绽放的夜空,以及更远处黑暗无垠的海面。海风带来咸腥的气息,也带来了那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留下的、无声的挑战。
时间,开始向零时逼近。整个蛇岐八家的力量,都已悄然调动起来,布下一张无形的巨网。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
源稚生冲进执行部临时指挥中心时,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正发出刺耳的蜂鸣。这不是常规频道,而是来自“老爹”橘政宗的最高优先级直连线路。他心中一沉,按下接通键。
“稚生!”橘政宗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和缓,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却依然从齿缝里迸溅出来的气急败坏,“辉夜姬的异常报告我刚看完!绘梨衣房间的监控被一种具有脉冲性的剧烈强光瘫痪了十七秒!港口区的追捕一无所获!这就是你给我的‘一切在掌控中’?你让诸星真这个臭小子,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我们的心脏地带,拐走了‘月读命’?!”
每一个短句都像一记耳光,隔着电信号抽在源稚生脸上。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纸张被狠狠掼在桌面上的声音。
“是我的严重失职,老爹。”源稚生站得笔直,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声音干涩但清晰,“我已调动全部力量封锁相关区域,正在追踪。”
“追踪?往哪里追?!”橘政宗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焦灼和暴怒,“那个诸星真!他从一开始接近我们就是有目的的,竟然能用足足一年给自己包装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