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脸上却没有半点切磋的礼数。为首的寸头男眼角带疤，目光在诸星团身上扫了扫，吊儿郎当地晃到门口。
“新开的？”他嗓门不小，语气轻佻，却藏着一股锐气，“想在这条街上立招牌？先问问我们兄弟答不答应。”
街坊们顿时安静下来。诸星真看向师傅。越师傅皱了眉，正要上前，被诸星团轻轻拦下。
诸星团脱下外罩的剑道服，露出里面素白的礼衣。他走到墙边的剑架旁，随手抽出一柄竹剑。
那瘦高个的男子见他这副做派，嘴角一扯，冷不丁就动了。竹剑“呼”地一声劈下，又快又狠，直取诸星团肩头——是实打实的硬功夫，剑风刮得人皮肤发紧。街坊里有人低呼出声。
诸星团没动。只在剑锋及身的前一瞬，手腕极轻地一翻。
“啪！”
一声脆响，两柄竹剑交击。瘦高个只觉得一股巧得古怪的力道，顺着剑身猛钻上来，手腕又酸又麻，竹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了两步。
寸头男眼神变了。他和旁边矮胖的同伙交换了个眼色，下一瞬，两人同时出手。
寸头男剑尖直刺咽喉，角度刁钻；矮胖男子横扫下盘，力道沉猛。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越师傅已经握住了自己的竹剑，紧盯着场中。
诸星团动了。左脚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人便像片叶子般斜飘出去，恰恰从那两道剑锋交织的空隙中滑过。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竹剑如电光石火般点出——先是剑柄磕在寸头男腕上，旋即顺势一抹，扫过矮胖男人的虎口。
“啪！啪！”
接连两声。
寸头男的剑脱手落地，整条手臂都麻了。矮胖男子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虎口裂开一道血口子，竹剑“哐当”一声飞出去，砸在墙角。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
道场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街坊们脸上都是兴奋，看向诸星团的眼神全变了。
那三人脸色发白，看着诸星团手里那柄普普通通的竹剑，眼里只剩下惊骇。他们自认功夫不弱，配合也熟，可在对方面前，竟连像样的半招都递不出去。
诸星团垂剑而立，剑尖点地，纤尘不染。
“剑道在心，不在势。”他声音平缓，“你们招狠，心却浮。这样的剑，伤不了人。”
他上前两步，捡起地上那三柄竹剑，指尖在剑身上看似随意地一拂。
“咔、咔、咔。”
三声轻响，韧性极佳的竹剑竟齐齐从中断裂。
三人最后那点气焰也散了，脸上青红交错。
“滚。”诸星团只吐出一个字。
他们如蒙大赦，捡起断剑，头也不回地挤出门去，转眼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街坊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称赞。诸星团只是微微颔首，蹲下身，仔细整理着自己的剑。
越师傅轻轻走近。
“诸星师傅，好身手。”他缓缓道，目光里带着审视与探询，“敢问……方才所用，是哪一派的剑法？”
他自忖见闻不浅，日本诸流剑术皆有涉猎，却从未见过这样简洁、精准，近乎“点穴”般的打法。
诸星团将最后一柄竹剑放回架上，转过身来。
“没有流派。”他说，“是我与弟子在山中时，自己琢磨出来的玩意儿。取了个名字，叫‘Eye Slugger’。”
“Eye Slugger？头镖？”越师傅低声重复，在记忆里搜寻，一无所获。
“嗯。随心而发，见隙则入，取其‘切割破绽’之意。”诸星团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越师傅看着他平静的脸，心中疑虑未消，却也只好点点头：“原来如此……诸星先生果然非凡。”
一旁的诸星真听着，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
巷尾转角，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收回了目光。他掏出手机，压低声音：
“试探失败。三人皆被瞬间缴械，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建议暂缓接触。”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取消后续安排，别惊动他们。”源稚生的声音传来，“继续观察。过几天，我亲自去拜访。”
“明白。”
黑衣男子挂断电话，身影悄无声息地退入墙角的阴影里。
---
开馆首日，闹了这么一出，师徒二人又收拾整理，忙活到天色擦黑。
真正的训练，是从第二天清晨开始的。
诸星团脱下常服，露出里面素白的剑道衣，黑色腰带紧束。他转过身，看向道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