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房,随后厨房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何也五音不全的哼歌声。

    许昭依旧坐在沙发上,反扣在膝上的手机像一块烙铁,无声地传递着某种焦灼。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没有回应的对话框,将思绪拉回今天的正事——与东港集团的原料采购谈判和即将打响的商战。脑海里迅速闪过各种数据、对方可能的底牌、己方的优势与劣势。这场较量,关乎实验室下一个关键项目的生死,也关乎整个集团在尖端材料领域的布局,容不得半点闪失。

    言泽踱步过来,一屁股坐在许昭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打破了沉默:“东港那帮孙子,这次胃口不小啊。先是垄断了我们的资源,再跟我们坐地起价,还附加了一堆霸王条款。”

    许昭“嗯”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想趁火打劫。”

    “妈的,”言泽啐了一口,“真当咱们是傻逼了。”

    “当初大意了,应该先签份高价合同,否则东港抢不走人,”许昭淡淡开口,“如果东港通过提价抢走我们的供应商,我们可以转向其他供应商渠道。即便短期内难以找到替代供应商,我们也可以通过更具竞争力的报价重新争取合作。从商业逻辑来看,东港不可能具备垄断全球原材料市场的资金实力。”

    顾裴之闻声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是在海外混过的商人了,起码有些人脉吧?”

    言泽摸着下巴,无语的“啧”了一声。

    “我当兵呢,和商业半点关系都没有,你说你要招雇佣兵去嘣了东港的大老板,说不定我还能去部队给你捞几个。”

    “低调行动就好,我们先把自己的供应商给确定下来,并且不会再出现半路毁约的情况,”许昭的语气不容置疑,“东港背景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用非市场手段,只会授人以柄,把简单商业竞争变成泥潭混战,后患无穷,不要采取不理智行为。”

    “嘁,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言泽撇撇嘴,倒也没坚持,“那就只能靠你许大少爷的谈判神功,还有顾裴之这位医学泰斗的药来神笔了。何也呢?他负责什么?数钱?”

    “我负责确保你们别把老底儿都赔进去。”

    何也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立刻嚷嚷起来,“我拿西城给你们担保,当你们的小金库,你们只管谈判就行,怎么样,感动吧?”

    “行了,别贫了。”许昭站起身,拎起背包,“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四人鱼贯而出。言泽的车是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许昭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何也和顾裴之则走向一辆低调的深灰色轿车。

    车子驶离别墅区,汇入城市的车流。车内气氛有些沉默。许昭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背包的带子上轻轻敲击。言泽瞥了他一眼,没再嬉皮笑脸,专注地开着车,眼神也变得沉稳起来。他知道,身边这位看似平静的兄弟,脑子里此刻恐怕正进行着激烈的沙盘推演。

    正想着要不要给许昭切点放松的音乐,结果他抬眼望向后视镜,不偏不倚正好和许昭锐利似刃的眼神对视上。

    他见许昭蠕了蠕唇,不自在的把脸撇开,好像内心在挣扎什么。

    “咋的了,这一副别扭表情。”

    言泽手握方向盘故作漫不经心的问,他很清楚,要是自己不顺水推舟的问,恐怕这辈子就再也不会知道许昭这人刚才要问什么了。

    “如果……”许昭声音微顿,喉间干涩,像是积了太多未说出口的话,嗓音低沉而沙哑,“你的朋友约你出去,可半路上却突然有事离开,只留下一条信息……而你还在原地等他。你……会生气吗?”

    “啊?”

    “这能理解吧,如果朋友有事离开,没什么好生气的啊。”

    许昭咽了咽口水,不死心的追问:“那如果是很重要的朋友呢?”

    “那更能理解啊,都重要朋友了也不差这一两次啊。”

    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事。

    “看人吧反正,不过这样确实不太礼貌。”

    不太礼貌…嗯,对。

    所以还是自己的问题吧,陈刃不回信息多半是不太开心了。许昭这么想着,没底气的“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了目的地。

    言泽和顾裴之将车子开到实验室的地下车库,四人直接乘坐专用电梯抵达楼层。

    许昭在电梯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弹出五分钟前司机发来的信息。

    司机:【老板,人已送到。】

    看着浮在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许昭不由觉得有些紧张,想到要见到陈刃,不由心一提,呼吸也乱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