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已售空。
何也从顾裴之手里夺走文件,粗略扫了眼,指节敲了敲纸面上标红的几行数据:“有意思,三家主要供应商的库存一夜清零,连个招呼都不打。”他眯起眼,“这手笔,不像临时起意。”
言泽凑过来看:“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何也把文件扔回茶几,“我们原定的三家供应商同时都和别人完成交易,但是付款方式都一模一样——境外账户,加密币结算。”
言泽冷笑一声:“那完啦,东港这次给的多吧,这三家都跟东港跑了。”
“没事,眼下不能着急,东港已经找到Gin,试图想要Gin的人脉打开海外市场。不过Gin和我是旧识,所以傍晚时候我接到他电话,他把这件事告诉我。东港那边肯定调查了他背景,东港的人没有在电话里提及关于报酬的事情,而是想和Gin私底下聊,做事很严谨,基本上都是有备而来。”
许昭淡淡的开口,将晚上他在KK甜品店厕所跟Gin通话的事情告诉他们。
“Gin这条线就得靠你了,许昭。”言泽重重拍了拍许昭的肩膀。
何也烦躁地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东港这群疯狗,阴魂不散。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趟国外。”
客厅骤然安静。言泽后腰的匕首硌在真皮沙发里,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他们都清楚,出了国境线就是东港的地盘,何也这趟等于往狼窝里跳。
“先别急。”许昭合上文件夹,“我会雇人先去国外打探一下情况,你这长脸一但漏到国外别人直接把你抓了。”
何也撇撇嘴,没吭声,眼下确实不能太着急。
落地钟的秒针走过十二,凌晨两点的月光惨白地爬满窗棂。言泽突然打了个哈欠,他活动了下僵硬的颈椎,关节发出咔吧声响:“不早了,明天可以一起去实验室商量一下,今天先凑合睡吧,楼上客房都收拾过,五间房咱一人一间还绰绰有余呢。”
“没事,但我和小何一间。”顾裴之突然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何也的手腕。
言泽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棍:“操?你们他妈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逡巡,突然想到刚才进门看见顾裴之抱着何也,如此护犊子的模样。
许昭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作为在场唯一知情人,他选择漠视。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何也突然蹿起来,他扳过顾裴之的脸吧唧亲了一口,挑衅地向言泽:“老子就爱跟他睡,你有意见?”
顾裴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原本虚握着何也手腕的指节不知何时牢牢扣住对方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半步。
“我他妈…”言泽他机械地转头看向许昭,后者正低头研究地毯花纹,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行了,”许昭压下嘴角,缓缓地抬起头,同情的看了一眼一脸不可思议的言泽,“洗洗睡吧,我先上去了。”
许昭独自上了二楼,随便挑了间房住进去。
他甩上房门,金属门锁“咔哒”一声将喧闹隔绝在外。他背靠着门板缓缓下滑,手指慌慌张张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和陈刃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自己发出去的绿色气泡。
发送时间显示19:43,现在已经凌晨2:17。
他第一时间是担心陈刃的安危,这么久不回信息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想也没仔细想,也没顾着司机是否入睡,就火速拨通了电话。
“老吴,抱歉打扰了,麻烦现在去西城八环。”他对着电话那头发狠,“要是三楼灯没亮,直接把门给我撬了,事后给你三倍工资。”
等待的二十六分钟里,他站在落地窗前抽完了半包烟。手机屏幕亮了七次,都是一些无关紧要杂七杂八的信息。当他私人司机忽然来电时,他差点把台前的烟灰缸碰翻。
“老板,灯暗了,但是刚刚去敲了房东的门,查了水电表,三楼确实有人在,老板放心。”
“好,辛苦了。”
电话挂断后,许昭绷紧的脊骨骤然塌进床里。他扯开勒出红痕的领口,盯着备注栏“小橙子”三个字,心里有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为什么不回他信息。
他突然起来了言泽在车上时调侃他的玩笑话。
难道是因为自己突然离开…然后…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