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之后,他们还能是纯粹的朋友吗?每一次见面,每一次信息素的交融,都在提醒着那个亲密到极致的事实。
这份“责任”,会不会变成一种沉重的负担,压垮他们之间原本轻松自在的关系?陈刃害怕看到许昭眼中出现一丝一毫的勉强或后悔。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对未来的恐惧。许昭说的是“临时标记”。这四个字像一把悬在头顶上锋利的剑。
临时,意味着有期限。意味着他和许昭的标记关系只是暂时的。
未来那么长,他难道要一辈子依靠许昭的信息素过活吗?
这怎么可能?许昭有自己的生活,他那样耀眼的人,注定会有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光明正大的Oga伴侣,组建家庭。
他陈刃,一个连真实性别都要靠朋友帮忙遮掩的人,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把许昭捆在自己身边,成为他未来人生的绊脚石。
这个念头让陈刃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怎么能如此自私?仅仅为了逃避自己的痛苦,就妄图用这脆弱的临时标记契约,去束缚许昭的未来?
许昭值得更好的,值得完整的,阳光下的幸福,而不是陪着他这个躲在阴影里的“朋友”,承担这份不该由他背负的沉重秘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弃感席卷了他。也许……也许他该为之前较为极端的方法了付出行动了。
彻底摆脱oga的身份,变成一个真正的beta。虽然实验室的转性抑制剂项目还处于理论攻坚阶段,风险未知,副作用可能极其可怕,但……那至少是一条彻底斩断所有麻烦和依赖的路。
他不能再拖累任何人了,尤其是对他一直那么好的许昭。
想到这里,陈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又僵硬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抹决绝的灰暗。
许昭一直专注地看着陈刃的脸,没有错过他眼中那瞬息万变、复杂到极致的情绪风暴。从最初的茫然依赖,到被安抚的平静,再到被“责任”二字刺痛的恐慌。
他大概能猜到陈刃在挣扎什么。
这个总是把自己逼到角落的家伙,心思太重,顾虑太多。
“别想那么复杂,”许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是朋友。现在,多了一层互相帮助的协议。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天经地义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刻意用了“协议”这个词,听起来更事务性,试图冲淡陈刃心中那份关于“责任”的沉重感,给他一个更容易接受的定位。
“我会帮你,你也……就当是帮帮我,让我履行这份‘协议’。”
陈刃猛地抬眼,对上许昭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负担或勉强,反而是一片坦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平静,甚至还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极其隐晦的执着。
朋友。协议。
这两个词反反复复浮现在陈刃脑海里,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轻轻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他知道许昭在给他台阶下,他也迫切地需要这个台阶。
气氛依旧粘稠而微妙,空气中交缠的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尴尬。陈刃感到脸颊在许昭温热的掌心里微微发烫,他急需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寂静,转移开两人过于胶着的注意力。
“那个……”陈刃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微微偏了偏头,示意许昭松开手。
许昭很自然地放开了他,但身体并未远离,依旧维持着一种亲密的保护姿态。
陈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甚至带上一点学术性的冷静:“对了,之前跟你提过的……实验室那个转性抑制剂的工程,最近有些新的进展……顾裴之在内部会议上讲了一些方向性的东西,你要不要再听听,我给你讲详细点?”
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抛出了这个话题,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是他熟悉的领域,是他能暂时忘却混乱、找回一点掌控感的地方。
许昭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看穿了陈刃想要转移注意力的意图,但并未点破。相反,他非常配合地顺势而为,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趣:“哦?有新进展了?当然想听。”
“嗯。”陈刃立刻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动作很快。他拿着笔记本走回来,犹豫了一下,没有坐回许昭怀里,而是选择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中间隔开了一个礼貌但又不至于太疏远的距离。
许昭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陈刃手中的笔记本上,一副认真准备倾听的样子。
陈刃翻开笔记本,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他找到记录着顾裴之会议内容的那几页,字迹工整清晰,旁边还有不少批注和疑问。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